(' 陈秉远远的就看见那小姑娘被叫走之后尹三轻就一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刚才坐在那儿的时候陈秉就註意到那桌子经年累月的人来人往,油腻腻的实在是不让人不忍直视,他不知道那小姑娘跟尹三轻说了什么,能让尹掌柜这么爱干凈的人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趴在了那里。 尹三轻埋头在胳膊上,她只是忽然觉得有点累了,也可能是刚刚跟那小姑娘的对话再一次的提醒了她一些她无法忽视的问题,她得修瑜瑾庇护,虽然不说在晏城顺风顺水,可多少人是看着修瑜瑾才给她的几分面子?尹三轻不至于张狂自大到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那小姑娘说她厉害,甚至还有点崇拜她,可事实呢? 事实上,如果把现在的尹三轻放在七年前,也许她能靠自己走出一片天地来,可七年前的靳罗依不是,她胆小怯弱什么都不懂,甚至连父母都是修瑜瑾帮她安葬的,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变成家喻户晓的尹掌柜跟修瑜瑾脱不了关系,没有修瑜瑾的明里暗里的支撑,她什么都不是! 而她呢?抛弃修瑜瑾给她的那些,其实她什么都不是,时间毫不留情的剥夺了她的芳华,修瑜瑾配得上任何一个娇俏可爱惹人疼惜的小女孩儿,而不是她这样的半老风华。 陈秉走过来的时候,尹三轻听见了脚步声,抬头冲陈秉示意了一下,然后起身去了茶棚外,明显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陈秉有些差异的看着尹三轻的背影,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尹掌柜眼角处的闪光是眼泪吧? 她哭了?陈秉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即跟了上去。 尹三轻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把那个小姑娘的话跟陈秉叙述了一遍,才说道:“按那小姑娘的说法,西南方向确实让人怀疑。” 陈秉却意外的沈默了半晌,才问道:“尹掌柜可知西南方向是何人所在?” 尹三轻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陈秉想了一下解释道:“西南方向阳在其西北方有一座山,不高却足以挡住冬日的寒风,东南方向有一河流,在这山跟河中间有座庄园,这庄园夏季门前有河甚是凉爽,冬天后背是山足以挡风,是晏城这四周独一无二的好住处。” “那又怎样?”尹三轻还是不能理解。 “那里面住的是上将军李睿城的小儿子李铭白。”陈秉解释道:“这个李铭白是李睿城的心头肉,从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生在将军家里却偏偏写的一手好文章,尚书苑的师傅都夸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他怎么住的这么偏远?”尹三轻不能理解。 “大概是天妒英才吧,李铭白十几岁的时候出了场意外,双腿就废了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上将军李睿城心痛至极遍寻良医,可惜都束手无策。”陈秉说到这里难免也有些嘆息:“都说要好生修养,不然恐怕还会恶化,到时候不仅是腿,恐怕会英年早逝也说不定。” “什么意外这么严重,伤了腿不算还会危及生命?” “这个就不清楚了,有传言说是寒冬落水所致。后来有个游方的大夫给上将军推荐了这个地方,那小公子李铭白就住在这儿了。没几年上将军李睿城就自请驻守晏城一带,现如今驻兵在晏城东边,两父子倒也不常见。” 尹三轻听陈秉说了这么多,多到离他们想先前说的话题有点远了,就更不明白了。 陈秉也不再绕圈子,直言道:“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一点。西南那是上将军的地盘,那儿有个他的心肝宝贝在,李睿城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儿子放在危险范围内的。” “那、那些人要怎么解释?”尹三轻有点不甘心。 “可能只是路过吧,如果那小丫头说的是真的,那说明那些人是有组织的在进行某项活动,可能只是借道掩人耳目。”陈秉抬头看了看西南方向,那边山清水秀,甚至还飘着几朵云。 尹三轻总觉得有点问题,可又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 那边章牧终于找到了线索,拉着陈秉过去看。 “你看,这两道车辙,车轮的花纹虽然不明显但可以对比出来是同一辆车。”章牧蹲在地上指着两道车辙跟陈秉说道。 陈秉蹲下看了看,点了点头。 “你再看这边,这是豆子兄弟找到那个小袋子的地方留下的车辙。跟刚才那个花纹是一样的。” 陈秉又蹲下看了看,确实是一样的。 ', '')(' 章牧有些兴奋:“有什么发现吗?” 尹三轻也跟着看了这些车辙,并没有什么不同。 “从那边过来的马车车辙要浅一点说明当时是空车,到这个地方以后车辙明显就深了一点,说明当时车上的重量增加了。他们是从这里带着人离开的。”陈秉有条不紊的解释给尹三轻听。 “对!只要沿着车辙,就能找到他们把人带到哪儿去了。”章牧有些兴奋,已经好几天了,终于有了眉头,他们的辛苦也算是没白费。 陈秉看了看车辙的方向,摇了摇头,看来这一趟还真是不能不跑了,那深深浅浅的车辙最终的走向俨然就是西南方向。 “让兄弟们先回吧,再往前虽说还在晏城管辖范围,但已经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了,前方不远处就有李睿城的守兵。这件事既然牵扯到李家,我们唐突不得,等我回去写封书信再去拜访。”陈秉拉住了仍在激动的章牧,眉间是淡淡的忧愁。 章牧被这么一打击十分的不愉快:“就算他是上将军也不能因为他儿子住在这里就妨碍我们查案吧?再者说了,这又不是他李睿城的驻军之地,他凭什么干涉我们办公差?犯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大人不在家你要是做不了主我就自己来!” 陈秉有些头疼:“你不懂,当日李铭白受伤之后,李睿城曾经跟陛下请过旨意,只要是李铭白居住之地他必要派亲兵来护卫李铭白的安全,陛下也是同意的。所以,我们地方官员要去拜访还是提前提个帖子免得出了什么意外被撵出来。” 章牧听完这个解释还是不能释怀,扭着头始终不甘心。 “再者说了,李睿城上将军是什么身份?在他的地盘儿出了这种事,我就不相信他会不在意。我们以礼问之,算是求他帮助,那西南是他的地盘儿总比我们瞎忙活要有效率的多。” 陈秉在这边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章牧终于不太甘心的叫着弟兄们收拾家伙准备回城了。 尹三轻看着陈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开口问道:“怎么陈管家对这李家父子这么了解?” 陈秉一口气没喘匀,生生卡在了半中央,他看了看尹三轻,尹三轻倒是没动任他打量,丝毫看不出她问这句话到底是有所怀疑还是只是那么随口一问。 挂上客套又熟稔笑脸,陈秉的回答密不透风毫无破绽:“毕竟是做邻居的,不打听清楚点万一得罪了李将军,那我家大人这个太守可真就做不安稳了。大人随心惯了,我们做下人的就得多操点心,平日里逢年过节来往的礼节都是我在走,别说这点随便问问大家都知道的事,就是那李铭白小公子喜欢喝什么茶用什么墨,我都略知一二。” 话里,是毫不掩饰的自信与骄傲。 尹三轻听他这么一说,也讚许的跟着点头,陈秉的能力是不容小觑的,这一点她毫不怀疑,身为修瑜瑾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来深的修瑜瑾信赖,没有两把刷子还真的拿不下来。 看着尹三轻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陈秉松了口气,他哪儿知道什么李小公子爱喝什么茶平常用什么墨,自打来了晏城,明面上他们跟那边基本上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搭理谁的状态。 可实际上,爷一直都在暗中註意着李睿城父子的一举一动,守着晏城,看着李睿城! 只是,这就不用明说了,不然他要怎么解释对对李家为什么了解的这么深?想来一个地方太守做成修瑜瑾这般必然是不寻常的,只是这不寻常自然也不能让寻常百姓有所发现,这背后的种种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陈秉自觉自己还是把话兜住了,等到时间成熟的时候再让那位爷自己来说可能会好一点。 想到这里陈秉又嘆气了,明明年纪也不大,他总觉得自己都快要七老八十了,眼瞅着这两位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有了点暧昧的小火苗,偏偏那位又跑京城去了,这一时半会儿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虽然有时候时间能够发酵感情,可万一再把这尹掌柜那点苗头给吹回去,那可怎么办呀? 那边章牧已经收拾好了,带着一帮弟兄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回赶,章牧劝说了几句气氛都不太好,索性扯着嗓子吼道:“哥几个都别闷闷不乐的,陈管家说了晚上请大家伙上客栈喝酒去!吃饱了喝足了卯足了劲咱也得把人给找回来!” 那一嗓子吆喝的,完全没有一点点文人的斯文与儒雅,章牧瘦小的身躯却偏偏就把这群人给激励了起来,当下气氛也不再沈闷了,吵吵嚷嚷都立志自己要先找到,立上一功。 尹三轻被感染的嘴角也挂上了笑,只是那笑容在看见豆子形单影只的握着那个小小的袋子的时候,消失殆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一年了,设一个特殊点的时间,这里是代发君,祝大家元旦心想事成。 ☆、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