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三轻一早起来就听见隔壁有呜呜咽咽的声音,秦乐岚已经在客栈内住了下来,可还是不让人进身,尹三轻皱着眉头穿好衣服打开了隔壁的门。 豆子正端着一碗热粥,试图跟她讲道理:“乐岚吃一点吧,很好吃的,加了你喜欢的五谷,很有营养,多吃点身体才会好。”秦乐岚却一点面子都不给,搂着被子缩在床上只是不停的摇头,拒绝豆子的靠近。 尹三轻静静的站在门边,没往里进,想起了那天她把偷听来的话告诉豆子时,那孩子脸上坚韧的表情,他说:“我不在乎,不管她怎样,我都不在乎,只要她还活着,还在我身边,以后都会慢慢好起来的。那些都不重要。” 看着眼前豆子温柔的表情,眼底的柔情都要一点点溢出来的时候,尹三轻才真的明白,豆子说的是对的,能在一起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看着窗外越发阴沈的天空,尹三轻忽然想起今天已经是大寒的节气了,天也越来越冷,一场大雪正在酝酿,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是滚烫的,不晚吧?千万不要晚了! 正在发呆的时候就听见秦乐岚的呜咽声明显加大,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尹三轻大步向前就看见那一碗热粥几乎全洒在了豆子的身上,手背上红肿一片,而秦乐岚躲的更远了,只是双眼满是恐惧的盯着豆子的手背还有他手中的碗。 尹三轻赶紧把人拉倒一边:“怎么这么不小心,她现在还是怕人,不该冒进的。”尹三轻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找到药箱,打算给豆子包扎伤口。 因为秦乐岚这种情况,大夫临走的时候特意留下了药箱,还另外给准备了一些安神的香料,平时点在香炉里也能让病人安静下来,甚至会昏睡过去,方便尹三轻给她的伤口上药。 只是那些东西用多了对身体也没有好处,尹三轻只捡着一些安神的香料在秦乐岚睡觉的时候点上,其他的都很少用。所以大部分秦乐岚清醒的时候还是很怕人很警醒,情绪也十分的不稳定。 “没关系。”豆子阻止了尹三轻的动作,拿着空碗回到了桌子边又给盛了一碗粥,尹三轻和才註意到那桌子上放了石锅,还保着温。 “她每天都是这样吗?”尹三轻看了看豆子身上的臟东西,眼里透着点点的心疼。 “也不是,有时候也会比较配合一点。”只是尹三轻知道这个配合恐怕并没有豆子说的那么简单。 豆子重新端了粥,又一点点的哄着秦乐岚,秦乐岚这次倒是没有剧烈的挣扎或者呜呜咽咽的嚷嚷,只是睁着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豆子手上的红肿,不一会儿豆大的泪珠就从脸上滑了下来。在豆子再次试图靠近她的时候没有躲开也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喝着豆子餵给她的粥。 尹三轻看的分明,秦乐岚没有失去理智,她还是那个神思清明的姑娘,只是发生了那种事她无法面对自己也无法面对现实,一直逃避躲闪,情愿去做一个疯子傻子,也不愿意去面对这样的人生。 尹三轻转身离开了,她实在看不下去,那种悲戚的感觉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伏在栏桿上,尹三轻微喘着气,什么时候冬天才会过去,什么时候春天才能到来,赶走阴霾,把阳光还给这两个善良的孩子。 伸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杂乱无章。乐岚在躲避在逃避她又何尝不是?为什么不勇敢一点?难道也要等到失去之后才后悔吗?为什么不去追求不去把握?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尹三轻握紧了拳头,看着豆子跟乐岚,她才知道她那些所谓的坚持,所谓的道理,有多么的可笑,她跟修瑜瑾已经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了,那还有多少时间是留给他们的呢?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客栈一天将要结束的时候,阴了几天的天空终于开始飘雪,一开始只是细细的雨丝夹杂着小片的雪花,到最后慢慢变成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的飘了下来,没都多大会儿地上就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的赶着回家,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又一串凌乱的步伐。 尹三轻倚着门框看着门外的雪和门外的人,她不喜欢晏城的冬天却十分喜爱晏城的大雪,修瑜瑾,大雪已经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掌柜的,这会儿天也不好,一会儿早点关门吧,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周兴从后厨出来就看见掌柜的站在门口发呆。 尹三轻看了看大厅里果然没几个人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又把视线转回了门外,继续看着那大雪。 周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雪,才问道:“掌柜的是在等人吗?”不然为什么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那条路,那是修大人会走的路吧? 尹三轻直接转身回了客栈:“周叔说什么呢,赶紧收拾收拾,早点打烊吧。”然后就搂着她的熥壶上楼了,留下周兴又看了看街边白茫茫的一片,无奈的摇了摇头。 路过隔壁看见开着门,尹三轻本想进去看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豆子在里面哄着乐岚。 “外面下雪了,我带你出去看看好不好?天太冷了,多穿点不然会着凉的。” 回答他的只是呜呜咽咽的声音,尹三轻听不明白,豆子却懂了:“好好好,听你的,穿那件红色的吧,好看。” 又是一阵呜呜咽咽,尹三轻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那是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不需要别人来打扰,那样就很好了。 晚饭时候,是二风过来叫的她,天一冷尹三轻就觉得自己跟要冬眠一样,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二风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把大厅的桌子也拼到了一起,看着热热闹闹的,只是并没有人在。 “豆子呢?”尹三轻下了楼梯直接问道。 二风指了指楼上:“豆子哥想让乐岚姐姐一起下来吃饭,在上面哄她呢。” ', '')(' 尹三轻知道豆子现在是想让乐岚一点点的克服恐惧的想法,想告诉她客栈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友好的,可是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时间是一切伤口的良药,只是,现在恐怕还不是时候。 果然就见豆子自己一个人下来了,看见尹三轻的时候微微嘆了口气:“她还是不愿意。” 周兴端着菜从后面过来,把菜递给了豆子:“慢慢来,不着急,你陪她在上面吃吧。” 豆子看着大家关切的目光,一直点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豆子哥,这个你也拿上去,甜甜的,乐岚姐姐肯定喜欢吃。”二风端着一个酒酿团子也塞进了豆子的怀里。 豆子看着二风的笑脸,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不在状态,乐岚回来后又忙着照顾乐岚,客栈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多亏了二风,豆子心里也是感激的。 “谢谢。”豆子有些哽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掌柜的,周叔还有二风,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尹三轻轻嘆一口气,帮豆子擦干了眼泪:“说什么傻话,客栈里大家不都是你的亲人,都拿你当兄弟来看的,还说这些生分的话。” “我可没拿你当兄弟看。”周兴笑着拍了拍豆子的脑袋:“我拿你当儿子看呢,快上去吧,一会儿叔再给你送几个菜。” 二风破涕为笑:“谢谢叔。” 忙活了半天,最后落座的只有周兴二风还有尹三轻三人,周兴年纪大点,开了一坛酒给尹三轻满上,又看着二风眼巴巴的小眼神也无奈的给他倒满。 “今儿个过节,才让你喝的。就这一杯,喝完就没了。” 二风乖巧极了,跟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的点头,只是那眼睛都没从酒杯上移开。 尹三轻端起了酒杯:“来,咱仨碰一个吧。这是今年最后一个节气了,等过了年就该暖和了。” 周兴笑着接话:“掌柜的每年都要庆祝一下大寒的过去,可见是真的怕冷呀。” 尹三轻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那可不是,每年冬天我都觉得格外的漫长。”今年尤其额漫长。 二风看着尹三轻爽快恶毒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犹豫恶毒看着自己的酒杯,然后也学着尹三轻的样子打算一口闷,就被周兴给拽住了。 “慢点喝,你可没这个量,别再呛着了。”说是这么说,可二风还是被呛着了,他年纪小,尹三轻又管着,从来就没喝过酒,这还是头一次,受不了那个辣劲儿,不停的咳嗽。 尹三轻给他拍着背,然后盛了碗汤,准备把酒杯拿走的时候,被二风阻止了:“掌柜的别,我能喝。”一边说着一边还在咳嗽:“我也长大了呀,能喝的。再说开客栈哪有不会喝酒的?以后这种拼酒的事儿我都上。再说了女人酒喝多了也不好。” 尹三轻楞了一楞,当初她学喝酒也是因为开客栈哪有不会喝酒的道理,自己不会少不得被人骗被人欺负,后来就越来越精,酒量也越来越好。松开准备把酒杯拿开的手,尹三轻笑的柔软,她近几年确实是喝的少了,以后估计也没人来找她拼酒,这不过孩子的心意总是要领的。 “二风也长大了,是个小爷们儿了。”周兴说着又给满了一杯:“你说的对,咱是开客栈的,哪有不会喝酒的道理。” 尹三轻本想阻止,想了想也就随他了,有自己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事,大不了喝醉了,明天不开张,放假休息一天。 三人就着火炉喝的尽兴,就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周兴差异的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这时候怎么还会有人敲门? 二风就要起来开门,可惜他酒量实在太差,第二杯还没喝完人已经是半瘫软状态,根本就起不来,尹三轻把准备起来开门的周兴按回去坐着:“周叔你坐着,刚喝了酒当心再入了寒气。我去。” 说完就起身拉开门栓,打开了客栈的大门。 门外是漫天的飞雪,客栈门口一片白茫茫,只有一串脚印从街边的拐角一直走到客栈的门口。 门前那人对她露出了一个笑脸:“紧赶慢赶,总算没错过今年的雪。” 尹三轻呆呆的看着门外的修瑜瑾,身上的披风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点的冷霜,这人分明是长途跋涉走到了这里,带着满身的寒意,来到了她的身边,为了一场雪,为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回来了,马上就要在一起了,开不开心呢? ☆、你会娶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