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终于又有了孙瑞欢的消息。
一名珠宝店店主在监控中发现了孙瑞欢,她和戴帽子的男人并肩而行,男人时不时会蹲下来安慰她,而后两人一起离开监控范围。
监控中依稀能辨认出男人的侧脸——孙瑞欢果然被祝浩的人带走了。
商唳鹤并不意外。事实上,他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和祝家的人交涉,但对方拒不承认。
有了这段监控,警方即刻提审祝浩,在祝浩家没有摸着人影,定位也一直没有结果。这段时间,由于商唳鹤不间断的严厉打击,祝浩早已到了穷途末路,晚一秒,孙瑞欢就多一分危险。
商唳鹤问:“联系过报案人么?”
“联系过,但一直没成功。”
温和宜失联了。商唳鹤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他只希望温和宜不要出现在祝浩那边。
又一次定位失败后,祝浩主动给商唳鹤发来信息——模糊的照片,和几句狠话。
看不清背景,只能看见两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穿红棉袄的孩子,依偎在成年男人身边,身上都沾着血,被绳子反绑,嘴巴也牢牢堵着,狼狈至极。
祝浩不要钱,也不要人命,只要商唳鹤一个。
“老子懂你,一个妹妹,还不是亲的,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在乎。现在你的好男友也在,你总该来了吧?”
商唳鹤将那张照片放大到不能再放大,从中看见温和宜带着血迹的脸。尽管如此,温和宜依然努力护着小腹,遮住那里微微隆起的弧度。
在这张照片上浪费了几分钟,全然听不见身边人的声音。
顾澜拍拍他肩,他才回过神来,动身赶往祝浩报上的地址。
是郊区早就被废弃的烂尾楼,危险,荒芜,刚烂尾时,有户人家住在这里不肯走,实在坚持不下去,坠楼身亡。
那里有血。
温和宜本不愿意在孙瑞欢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但他刚收到消息时还是去了。祝浩承诺用三百万换孙瑞欢的命,这买卖还算合适,但温和宜从没打算跟这种人交易。
他去了,可不是自己去的。这个旧工地的地址早就应该被上报给警方,但直到他到达目的地,都没有收到答复,而他面前的废弃工地,同样空无一人。
这时,他又收到祝浩的信息,他们通知他改了地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耍花招,否则孙瑞欢的命会越来越危险。刀悬在她脖子上,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错,就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温和宜冷哼一声,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稳住祝浩后独自开往新地址,临近时才把新地址再次传递出去。只要他稳住祝浩,争取时间,总能等到警方。
更何况,他没有退路。
箱子里装的不是真金,也不是真钞。他讨厌被人威胁。
祝浩又换了地址。温和宜辗转几次后,终于丧失了耐心,他把车开到河边,录视频发给祝浩,催祝浩撕票。这不是他妹妹,是生是死跟他关系不大,钱打水漂还能听个响,何必被人当猴耍。
他态度强硬,祝浩反而软了下去,重新报上地址。
这次温和宜很顺利地找到了人,然而他刚下车,甚至没来得及提出箱子,就被祝浩的人打晕制住。
——祝浩要的不是钱。
温和宜死死盯着祝浩,祝浩挑衅地拍他的脸,温和宜恶心得想吐。
被绑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温和宜身体僵硬,再耗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温和宜试图自救,祝浩堵死他的嘴,比了个“嘘——”的手势,把手机递到温和宜耳旁,示意他认真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商总,想好了吗?你的心肝宝贝和你妹妹都在我手上,只要你过来,我放了他们。”
温和宜心弦一紧,死死地盯着通话界面,喉中发出沉闷的嘶吼。
他害怕商唳鹤来,又隐隐希望商唳鹤来。
“抓错人了吧,祝总。”商唳鹤冷淡而又平静:“你立刻杀了温和宜,我们之间有得谈。”
祝浩一愣,用指节敲敲手机,疑心它出了故障:“杀?杀谁?”
“嗤。”商唳鹤没答,只是嘲讽地笑。
“你真想好了?”祝浩仍不相信:“你老婆孩子都在这,你就忍心看他死?”
商唳鹤喊他全名:“祝浩。”
祝浩下意识站直,而后反应过来,骂道:“叫老子干嘛?”
“你究竟有没有胆量!”商唳鹤骤然加重语气:“杀了温和宜,听不懂吗?你怕温家?”
“唔!唔!”温和宜奋力挣扎,闷哼变成压抑的嘶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浩,想想他是谁,他是荣和的董事,现在拿起刀杀了他,捅进他心脏里,你不觉得很光彩么?”
“动手啊,祝浩。”
祝浩眉头紧皱,大吼:“放你爹的屁!谁不知道你们感情好?他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崽,你也不要了?”
“你知道什么?”商唳鹤冷笑一声:“别自作聪明。杀了他,就算替我动手。到时候过来找我,想要什么,坐下来慢慢聊,总比这样体面。”
祝浩忙令人去查,看见网上铺天盖地的绯闻,尽是报导商唳鹤被温和宜狠狠玩弄的。
祝浩骂了声,连人带手机一脚踹开,死死掐住温和宜的脸,眉眼怒横:“你他妈的蠢货,耍他你就不能换个时间?”
回应他的,只有指腹处湿润的触感。
温和宜哭得静默,像一朵开败的花,悄无声息糜烂在黑夜里,没人留意枯萎的过程,只是一觉醒来,它就死了。
祝浩扯掉堵嘴的抹布,温和宜就没骨头似的垂着脑袋,头发刚长出一层硬茬,匪里匪气的,可惜是个快被收编的土匪,再多的权力,再高的声望,有什么用呢。
他不说话,祝浩就踢他小腹,他尖叫一声,终于清醒过来:“别碰我!”
祝浩堪堪收回脚,蹲在他身前,轻佻地捏他下巴:“商唳鹤让我杀了你,你死之前还有遗言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和宜紧紧盯着他,忽然笑了:“你真听话,你是他的狗吧。”
“放什么屁!”祝浩掐着他下巴,把他的头往柱子上撞,动作狠厉,温和宜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终于挨到动作停了,温和宜干呕好一阵,索性闭眼:“那你就杀了我。”
“……”祝浩迟疑了几秒。
“你以为提着我的人头去,他真的会给你报酬?错了。只要你出现,他会立刻逮捕你。”
祝浩将信将疑,没解开绳子,但收刀起身,打算多留温和宜几天
“放了我,我知道,什么对他最重要。”温和宜缓缓张开眼睛:“如果我是你,一定要选合作对象的话,我会选荣和。”
祝浩动作一顿。
跟荣和合作,这对祝浩来说是天大的诱惑。只要温和宜肯松口,让他们一点利润,祝家就能起死复生。
届时两家联手,绝没有整不垮商唳鹤的道理。
“啧,”祝浩问:“你们真掰了?不是合伙来骗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和宜笑得嘲讽:“不信的话,把电话打回去,让我跟他说。”
祝浩动作很快,电话接得却很慢。
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商唳鹤微微上挑的催问:“死了?”
“……”温和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我。”
“……”
商唳鹤沉默。
“求婚仪式还满意吗?被人议论的感觉很不错吧。商唳鹤,我从来就没有……”
商唳鹤依然没有回答。
温和宜攥紧拳头,因为过于用力,手臂爆气血管和青筋。
呼吸会痛。
他在微微缺氧的状态下,通知商唳鹤:“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边砰的一声,是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
“那个破屋里我跟你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你脾气不好,喜欢打人,有洁癖,穷规矩特多,我疯了才会喜欢你。”
“我讨厌又老又窄的房子。那里配得上我么?你怎么有脸带我去。”
“如果有得选,我永远不会去第二回。我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它!”
电话适时切断,温和宜没有哭。
他甚至能扯出个笑。
祝浩利落地解开绳子,血液骤然流通,温和宜只觉得浑身酸痛,麻得动弹不得。
为表诚意,温和宜先给祝浩转了一笔钱,又承诺接下来会跟祝氏签几个合同,保证把祝氏扶起来。
余光里瞥见有人拿棍子靠近孙瑞欢,温和宜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飞身挡在孙瑞欢身前,那一棍结结实实敲在他背上,让他感觉骨头裂开几道缝隙。
祝浩沉声问:“温总,这是什么意思,你护着她?”
“嘶。”温和宜渐渐缓过神来,轻声道:“带着她。毕竟是,商唳鹤的妹妹。他看重这些。带上她,跟我,走。我保证他会,上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温和宜“左转、右转”的指令下,祝浩驱车驶进普通的居民楼。
这里处于城市边缘,建筑破旧,可最不缺人气。
正月十五还没过,不算出春节,小区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娃娃们穿得精致又漂亮,笑着在外面团雪球,大人们脸上也都带着笑,那笑容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格外松软。
温和宜有点想哭。
他最先踏上这段凌迟的路,踩着刀刃和尖针,逆行而上。
终于,他们到了。
温和宜敲了敲房门。
祝浩拨开他:“躲开,这哪来的人给你开门。”
说罢,祝浩猛踹一脚,门动了。
不是被踹开的,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
“不许动!我们正式逮捕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浩来不及反应,几名警察冲上来,试图按住祝浩,祝浩哪里肯束手就擒,一把抓过温和宜,枪口堵在太阳穴。
警察们停了动作。
一直冷眼旁观的商唳鹤,终于肯屈尊亲自跟祝浩交谈。
祝浩破口大骂,商唳鹤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直到祝浩说完,商唳鹤才叫人出来。
是祝夏烟。
她流了满脸的泪,戴着浓重的哭腔喊“哥”。
祝浩不为所动,“商总,我以为你是君子,怎么也做土匪这套。”
“礼有经,亦有权。我要你带着温和宜的尸体来见我,为什么人还是活的?”
商唳鹤逼近几步,祝浩手绷得愈发紧。男人高大的身躯遮住大半光线,温和宜什么也看不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幸好如此,他才有借口不看商唳鹤。
恐惧是人性最深处的情感,商唳鹤离得越近,他就抖得越厉害。像人不可能凭双手撑住倒下来的山。
他知道祝浩随时会动手,也许下一秒自己就没命了,所以才敢再看他一眼,把每时每刻当做生命最后的遗言。
商唳鹤有太幽深的眉眼,情绪总被遮得严严实实,他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被爱了,可是他想知道……
真够矫情的。
温和宜与他对视,刚刚好,发现了他示意动手的眼神。
温和宜执行地甚至比大脑反应还快,他这边刚一动手,商唳鹤就上前来,制住祝浩,将抢一举夺下。
随后便是激烈的缠斗。
警察按住祝浩,穷途末路之际,祝浩摸到地上的枪,朝他们站在一起的方向打去。
温和宜只来得及听见枪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仿佛在眼前停滞了。
看见商唳鹤下意识拥抱他的动作,看见自己把孙瑞欢拖到身前挡枪,又看见孙瑞欢的……流血的身体。
在他打电话时商唳鹤就已经找到了祝浩藏身之处,迅速地切断了所有后路。
祝浩伏法。
一切都结束了。
他站在医院纯白色的天地中,面前是抢救室闪烁的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