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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1 / 1)

(' 腊月初八,李程秀查清了幸福康覆中心的账,账面显示张明科在三年时间内通过幸福康覆中心私吞了高达七十六万的资产。 邵雯找张明科谈话,李程秀不知道邵雯会怎么处理张明科,毕竟张明科除了在邵雯的私人账户上动了手脚,公司的账目确实是没有问题的。 李程秀回家了扔了包靠在沙发上皱眉想事情。 邵群单手抱着茶杯过来问,“怎么了。” 李程秀摸摸茶杯,“我想不通,张明科既然会从大姐的账上动手脚为什么偏偏公司的大项目他又事事谨慎找不到一点账目问题。” 邵群提醒他,“你以为他傻?挪用公款50万以上他起码要做五年牢,他从幸福康覆中心动手脚,说到底这是大姐的私人账目,如果他跟大姐关系够好,把钱补上,只要大姐不告他他不至于坐牢。” 李程秀坐在椅子里,“我觉得不止,他肯定还在其他账上动手脚了,但是我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邵群放下茶杯,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问。 “我那天看见一个打扮很漂亮的女人在停车场等他,拎的包跟大姐一个牌子的,爱马仕的,你想啊,他一年工资也就五六十万,他还有老婆孩子,北京开销这么大,他怎么还能有钱养得起那么漂亮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是他养的女人?” 李程秀瞪着他,“都,都搂腰亲起来了还不是啊?” “而且他们俩偷偷摸摸的。”李程秀补充道。 邵群憋着笑。 “你别笑,我跟你说严肃的呢。” “好好,不笑。”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李程秀问他。 “大姐说你要跟她陪爸去四川,怎么不告诉我?” 李程秀坐直了,“大姐早上才跟我说,我想等你回来告诉你的,刚才一说事儿就给忘了。” “要我陪你们一起去吗?” “不用,年终公司本来就忙,而且我们后天就回来了。”李程秀仰头,眼神里没有一点焦虑和害怕。 邵群记得几年前,李程秀每次听说回家都是眼神慌张,要么就是说,你自己回去吧,我不去了。 现如今跟他爸和他大姐单独去出差竟然也不怕了。 邵群深深地看着他,“程秀。” “嗯?” “谢谢你这么勇敢。” 李程秀望着邵群,傻笑,说,“我回来给你带麻辣兔丁。” “不是麻辣兔头吗?” “你不是不吃鸭头鸡头吗?兔子头你吃?”李程秀从柜子里拿换洗的衬衫反问他。 邵群立马笑开了,李程秀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 “那你给我带兔丁回来。” “好。” 俩人一边说一边收拾明天出差的衣服,小行李箱装了一套换洗衣服和一臺笔记本就算是收拾好了,李程秀还从桌上拿了一个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邵群拿起合照看了一眼,“夏天拍的了吧,茶杯修剪完头发还是挺可爱的。” 茶杯坐在行李箱里摇着尾巴汪一声。 邵群抱起茶杯,“明天爸爸不在家,爹地带你去剪头,把你剃成秃子!” “汪汪!汪汪!” 晚上邵群又跟他爸确认了一遍,“爸,你开完会就回来?” “嗯,你别管了,在家把正正茶杯照顾好,我去那边有你姐和程秀呢。” 邵群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但他爸又很平常的样子,就跟平常出席的每一个会议一样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 '')(' 邵将军的确没跟邵群说实话,他不是去参加什么会议,他是去参加一所高中的三十周年庆典。 邵夫人年轻时在川渝支教过,邵将军大水灾时把困在山里的邵夫人背了出来,就是那时认识的,后来邵夫人去世,邵将军在那里捐了一所高中。 那边校长打电话来,说有几个山里走出去的出息孩子过年回母校捐款,正好也是成立学校的三十周年,几经周转打电话给邵将军,问他可有时间出席。 一晃三十年都过去了,之所以不告诉邵群是因为去了难免要问起前因后果,邵夫人去世时邵群还小,干脆不跟他说了,免得他多心难过。 初六那天,正好邵雯李程秀下班回来,邵将军冲他们招招手,“去收拾行李,带你们去四川吃火锅。” “去四川?” “嗯,我去开个会,你妹妹他们也不吃辣,带你们俩去。”邵将军说。 “爸,邵群也不去啊?”李程秀问。 “不带他,他蒜也不吃姜也不吃,吃个火锅还让服务员把香菜挑出来,带他不够我头疼的。”邵将军眉头直皱,显然是平时让这儿子气够了。 “那我跟继章说一声,把公司丢给他。” 邵将军拦住大女儿,“别给他打,丢给邵群,他跑去深圳吃面条把公司丢给你你忘了?你小时候护着他,他现在多大了你还护着他,以后我不在了你一点都不知道弟弟的用处。” 邵雯忍不住笑,“行,我让邵群管着。” 出发前一晚,邵将军侧躺在床上,看着床头夫人的照片逐渐睡了过去,又梦到年轻时的事。 他把她从山洞里背出来,她冻得嘴唇发紫面色青白,盯着他的军装看,眼里闪烁着光,“你是当兵的?” “嗯。”他往塌掉的山洞里面看,“里面还有人吗?” “没人了,学生都出去了。” 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身上有外伤吗?” “没有,腿让石头砸了一下。” “上来,我背你。”他在她面前蹲下。 下山的路很长,他未来的夫人问了他很多问题。 “学生们都好吗?” “山下水灾严重吗?” “教室被雨淋塌了吗?” “塌了。” “塌啦?!” “嗯。” “如果学校时砖房就好了。” 部队在山下搜索了三天,确认所有人都救了出来才准备离开。 年轻的邵夫人固执地要他陪她去一趟学校。 他说:“不行,违反纪律。” “我很重要的东西落在那里了!我求你你陪我去找找!” 她站在树下眼巴巴的望着他求着他,他突然就心软了。 婚后他才知道他的夫人多么会撒娇和胡编。 他们去了学校,看着她在大雨后的废墟里翻出一个塑料袋装着的铁盒,铁盒塞在木桌抽屉里,一直在水上飘着,铁盒意外的没有受潮。 她欣喜若狂,从铁盒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她穿着学生服抱着书站在银杏树下笑的照片,好看的晃眼。 脸色微红,移开目光,“你给我看你的照片干什么?” “你成家没有?” 脸又红了一分,“没。” ', '')(' “那有人给你说亲吗?” “也没。” 她蹲在地上,拿出笔在照片背面写着什么,递过来一看,原来是北京的地址。 她说,“我明年就回去了,你去不去我家找我。” 他问,“你还给过别人照片吗?” “没有,就只给你一个。” 他接过照片,“那你不能再把照片给别人了。” “那你来找我吗?” “我要是活着我肯定去找你。” “好,我等你来找我。” …… …… …… 第二天一大早,邵群送他们去机场。 天气预报说晴天,结果他们刚下飞机就下起了小雨,不过并未影响他们的心情。 邵将军带着他们去街头的小门店里吃火锅,李程秀辣的直吐舌头,汗涔涔地举手招呼老板,“老板,再给我来两瓶豆奶,要冰的。” 邵将军拿他打趣,“豆奶钱你自己结账啊。” “爸,不是说你请的吗?” “我请你吃火锅还是请你喝豆奶了,你看你面前的瓶子。” 李程秀桌子前堆了七个豆奶玻璃瓶了,其实没多少,是那种可回收的玻璃瓶,一瓶豆奶才120ml,两瓶相当于正常一瓶纸盒牛奶的量,李程秀辣的厉害,不知不觉就喝了七瓶了。 “我没带钱。”李程秀说。 邵雯也逗他,“你怎么没带钱,邵群说你现在是李总了,豆奶钱你没有?” 李程秀辣得直冒热汗,“姐,你们怎么这么能吃辣啊?平时在家你们怎么不吃?” 邵将军平时的菜几乎都是放点辣椒调调味儿,根本没发现他们原来这么能吃辣。 邵雯涮了个毛肚,“茵茵正正都小,怕他们把胃吃坏了,你姐夫和邵群他们是太重的调料都不爱吃,我偶尔跟爸出去吃一顿。” 邵将军身边有医护定期检查身体,每次去都是要说一嘴的,少抽烟少生气都是挂在嘴边的,要是知道他吃牛油麻辣锅多少要再多加一句饮食清淡为主,邵将军嫌烦。 邵将军给李程秀涮了个羊肉,在清水锅里过了一遍水才夹到他碗里,“别跟邵群他们说啊,也别学那些医生劝我,整天清淡清淡,老子又不是兔子。” 李程秀笑瞇瞇碰着碗接羊肉,“爸,我不说。” 邵雯说,“下次回北京吃火锅我们仨一块去。” 三个人吃吃笑笑一直到中午,邵将军回酒店换了身衣服,“我去学校,你们下午自己出去逛逛。” “爸,我们陪你去吧。” “你们别去了,我去看看我就回来了,你们俩去看看吃的玩的,平时总也没时间出门。” 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蜿蜒往上,这所学校在山的腹地,三十年前根本没有公路,全是人一步步踩出来的,邵将军看着窗外,又想起夫人站在树下给他递照片的模样。 “我明年就回去了,你去不去我家找我。”少女的嗓音似清脆的黄莺,伴随着峰壁云雾在耳边环绕。 邵将军目光深深,车窗外的山景玲珑弥望,中午其乐融融吃火锅的儿孙满堂感顿时霍了一个大洞似的空旷,思念的藤蔓没在心底蜿蜒曲折,仿佛走不到尽头一样绝望。 石梁飞瀑琪花玉树,再蔚为壮观的风景也没有人陪他一起共赏。 “将军……将军?” 邵将军回过神。 “将军,到了。” ', '')(' 邵将军往外看,当年土墻泥的小教室已经成了四座六层楼高的教学楼,校长和几个主任大冬天的都在门口等着。 邵将军下车,校长急步过来,“您真的来了。” “这么冷的天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进去吧,我就是来看看,你不要声张,校庆该怎么开就怎么开,我下午还有事。” 邵将军话说的委婉,校长是明白人,连连点头,“好好好,您能来就是我们最大的荣耀了,给您安排在我们教导主任旁边坐着您看行不行?” 邵将军说,“典礼我就不参加了,你带我在学校转转吧,我看看还缺什么。” 校长连连点头,带邵将军在巴掌大的校园转着,转到一间檔案室门口。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这个小学校历年的教师笔记,我们这里偏,这么多年总光也没超过一百个老师,老师的笔记全都存着呢。” “三十年之前的也有?” “只要是在这当过老师的能收集到的全都留下的。” 邵将军心臟一窒,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愿望,在一排排破旧的笔记中翻找着,在最尽头的书架上看见一个红色的铁盒儿,已经上了銹了。 打开盒子,是他妻子的字迹。 邵将军手指微颤,回头说,“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儿看一会儿。” 校长给邵将军拿了个凳子就出去了。 邵将军坐下,学校响彻的喇叭里想着那些优秀学生的发言,有考上医科大当上医生的,有考上师范大学留在城里当老师的,还有没考上大学出社会自己闯,当销售的,每个人都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邵将军关了手机,在这样充满激情与回报的声音中安静地翻看妻子的笔记。 笔记本十分老旧,蓝色钢笔的字迹已经沾满了时间的痕迹,模糊不清。 邵将军一页页往后翻,在一本空白笔记本里翻看到他妻子年轻的不为人知的心事。 “他走的第三天,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出其他任务了,希望他平安。” “第五天,学校已经开始重建了,我帮着泥墻,手被泥土里的稻草扎破了,他要是在就好了,我要是同他诉苦,他应当不会说我娇气罢。” 邵将军眼含热泪,摇头,仿佛出现在她盖房子的身影前对她说,不会不会。 “第六天,山里的孩子给我送了野果,真好吃,不知道他在外面可有吃过这样红色的浆果。” 邵将军发现,他在夫人的笔记里,从“他”变成了“你”。 “第十天,去山里砍竹子,发现一处好景色,想同你一起去。” “第十五天,去割草盖屋顶,划了手,以前不觉得疼,一想起你,不知为何就疼了。” 邵将军捏着本子,嘴唇颤抖。 邵将军在檔案室坐了一整个下午,没註意外面下起了大雪,雪越下越大,已经没到小腿,学校的树枝已经被压断了。 校长一开始想等雪小了再送邵将军下山,谁成想越下越大,这么大的雪根本不能下山了。 邵将军这才想起自己一下午没开机,一开机几十通未接来电,全是邵雯和李程秀的。 两点多一条短信,“爸,我跟大姐不放心你,你在山上等我们,我们上山去接你。” 邵将军急忙回拨回去,已经打不通电话了,李程秀和邵雯的都打不通。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田,声音顿时沈了下来,问,“几点下雪的?!” 校长紧张回覆:“一点就下了,本来想等雪停了叫你,谁想到越下越大,要不您在山上住一晚再下山,现在下山太危险了,冬天干燥,雪又这么大,怕路上有山体滑坡。” 邵将军放下手机,“你们电话能打出去吗?” “打不出去,山里经常这样的,等雪停了来工人修就好了。” 一点钟下雪,邵雯李程秀出发时雪肯定还不大,两点钟从市区开到山里,开到三点多雪正是大的时候,车在半山腰上上也不是下也不行,说不定已经被困住了,如果真的遇到山体滑坡,他怎么对得起亡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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