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哪里敢讲,她说这些话就够付出勇气了。
她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缓了好半天,大着胆子看他。
发觉宋南津在等。
他看着她,两人的视线直接撞了个对等。
见她不说话,他又道“好,冷静了吗,你冷静了该我说了,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这种气了。不让你和别人交往,不让你交朋友,我有说过吗”
文徵道“你怎么没说,你的行为,你的话语。”
宋南津听笑了“好,我是这样想,那你会做吗。我要是工作上跟哪个女生这么亲近,你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文徵“我敢有什么想法,我们之间什么时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有什么说话权”
宋南津把她手松了,人放回去。
衣服又在刚刚的挣乱中搞得有点乱,他伸手去理。
“你有什么说话权。”他重复她这句话,手指抬起捻了捻她脸,声音放轻“文徵,你在我这权利可大着呢。”
宋南津就是这样,喜欢跟她吵,可吵个两句,他又不讲话了。
有时候文徵过会儿回神都觉得恍惚。
嘴唇还痛着,不知道哪个狗咬的。
之后她先进去,密码锁前两天坏了,她站那儿等宋南津停好车过来,拎着包出神地站着。家门口邮箱里搁着一封信,想抽出来,宋南津过来,帮她拿了出来。
“每天早晨一封早读报,你原先订的。”他说“还挺准时。”
文徵看他一眼,道“谢了。”
门开了,文徵拎东西进屋,开灯,宋南津跟她后边。
家里最近总没人,听家政阿姨发消息说好像水管也有点坏,实在没办法,文徵上次回来就说修,也没修好,宋南津平时不怎么落家里。她不在,他应该也就不回来,她从学校回,他也就落两下家。
两人就是时间上凑空,找日子过。
现在抽着空回来,家里却干净得一尘不染。
文徵回房间去放东西,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孙滢发的消息。
姐妹问她平安,文徵简单回了下消息说到了。
孙滢你是不知道宋南津那朋友,话真多,在我们车上一路就没停的,能不能管管他啊。
文徵笑了笑我拿什么管啊,他一直是那样的。
孙滢好了,跟你们家南津哥哥到了没,那么久没见,是不是得盛情难却啊。
文徵真的受不了孙滢开车的能力了。
文徵你够了,你跟你男朋友去吧。
孙滢但跟你说,那事尽快和你男人说好,拖不了,人家宋总忙着呢,每天顾工作还专程来给你惊喜接你,很好了。
文徵扭头看了眼那边男人。
她说好啦,知道了。
宋南津一回来就去了书房忙事情,房门没关,其实文徵稍微探个头能看见他。
工作中的男人很专注,视线盯着屏幕就不会移走。
文徵又想到了刚刚她和孙滢的对话,其实朋友可牵挂他们之间了,孙滢是风风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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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她从一开口说寝室楼那个事时就知道他可能生气了,她想找话题,想缓和一下氛围,没办法,人家宋南津不接。在朋友眼里,他是什么人,宋公子,宋总。
谈笑风生,开个车都能跟隔壁车主随口对个两句的人。
反而在车上跟她为了那点小事斤斤计较。
文徵不知怎的,笑了。
没过一会儿文徵接了杯热水过去,放他桌上,轻轻说“宋总,喝茶。”
宋南津抬眼。
文徵像那种小职员等领导指示似的,接触到他眼神,心头一紧,连忙说“看你在工作,给你斟个茶,宋总加油工作,加油赚钱。”
宋南津“叫我什么”
文徵犹疑“宋总啊。”
电脑被合上,宋南津连在写的总结文档也忘了有没有保存,他说“你过来。”
文徵看了眼他办公椅和动作,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但还是迟疑着,往前稍微挪了两步。
那两步把宋南津给看笑了“这又不是办公室,你怎么跟我下属一样。”
文徵想,下属,她好在不是下属,要是下属那真煎熬死了。
文徵还是不敢,又往前走了步,说“宋总,人家是专门来给你道歉的,刚刚的事对不起,我说话可能是有点过激,故意拿一些话来气你,知道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怄气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怄气了”
“刚刚啊。”
“刚刚我在工作。”
“那会儿在车上。”
“那会儿心情不好,不太想讲话。”
脑袋里跟上课做t演讲似的过了几遍,文徵知道他这都是话术,又说“但是我想了想,我觉得你说的话也有不对的。”
“比如”
“比如你说我勾引你。”
宋南津笑了笑,看看桌上的招财摆件,伸手碰了碰。
拿起又搁下的。
口吻淡然。
“抱歉啊,跟你开玩笑呢,没那个意思。”
哪有这样开玩笑的。
文徵知道他这儿不好过,她这会儿只能将就,道“那你大人有大量,真的,别生我气了,你就当我是你下属,犯了个错,你随便当个什么就给放了,行吗。”
“你犯什么错了”
文徵开始细数“嗯,和异性私人聊天,帮人看论文,在学校和人吃饭不跟你说,回来不告诉你,好多事”
宋南津淡声打断她“你说错了。”
“错哪儿了。”
“我说过了,我从没觉得你和人家交流有什么,商务、学习,做什么都需要交流,我还没那么迂腐。”
“那你”
宋南津睨她。
文徵神经绷紧,清楚正确答案了“知道了,我不该总是跟你那么见外。”
宋南津去把电脑重新打开,文档也打开了来,说“你过来。”
这次文徵过去了,站他旁边。
宋南津给她看文档界面,全英文,文徵乍一看还得仔细翻译才知道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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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说“电脑给你,一小时,接着这上面内容写封外贸开发信出来,结合客户分析以客户需求为中心。我考考你专业水平。”
文徵为难了“可我不是这个专业的啊。”
宋南津笑了“不是你刚刚连宋总也喊了吗,还跟我聊ets,这和你是什么专业的无关,哪怕你以后去生物学行业的任何岗位,进出口药品,写单子,打报告,什么地方都要运用到文字能力。”
文徵懂了,万恶的资本主义。
可他说得那么轻巧,现实哪有那么容易。
文徵没办法,只能把椅子拉过来,在他笔记本电脑面前坐下。刚下飞机本来也没好好休息,乍一看熟悉的全英文界面还觉得脑袋有点懵,她凝了凝神,开始逐字逐句地看。
面前的文档写得很成熟,文徵是不懂他工作上的,但看得懂英文,她只能说翻译一下语句,然后分析写的是什么内容。看得出东西写得很专业,一些词汇她看得还有些晦涩难懂,要看半天才能理解大概意思。
文徵本来觉得难,可慢慢劲上来了,她有点好胜,也想表现自己,就盯着电脑认真起来。
宋南津看她一眼,中途把位置让她,自己出去倒茶,接水,之后冲了杯咖啡过来给她。
看文徵坐姿不好,按她肩把人摆正。
“慢慢来,不急。”
文徵说“哥,我真不是做这个的,你让我写英语我肯定写的来,随便写,但真要做你底下工作的那些事,我不行。”
“怎么不行一封邮件而已。你以后出去上班了,工作面对一些新困难,领导让你做你不做”
“不,那肯定要做,毕竟是领导的安排。”
“那不就行了,你哪怕出去你专业的岗位也是从头来,放心,你学校学的东西只能支撑你在实验室,出去了,什么都是新,都要重新开始适应。”
文徵还是有些犹豫“可我确实不是很懂,我怕把你工作上的”
“没事。”宋南津看了眼屏幕,说“你就算去对接国外项目,什么也都是要中英随时切换的。早习惯早适应,更何况不是你说要回滨城就业么,我看看你抗压能力。你今天就写,你写了,我把你写的东西发给那些老外,让他们看看你的专业能力。”
这样说文徵压力就大了。
专业能力,她除了她们专业那些,像这些生意的,商务的,外贸的,她怎么会。
“那我可能真会影响你工作。”
“影响了我让人去找补。”宋南津抬抬下巴“你慢慢写,还早,不急。”
文徵眉头都凝起来了,当然知道这是宋南津给她的考验。
她想过很多,没想到他拿这来搞她。
文徵只能扭头继续去搞文档,一开始是真难,她不仅得理解一下专业用词含义,还有邮件格式,怎么交流。
又知道男人一直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看,更是跟以前上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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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知道宋南津视线看着,也不敢随便写,打个单词出来都要看他一眼。
宋南津也不说话,不置可否,就看。
揣测不出他意思,文徵只能硬着头皮顶。
她有同学是搞这个的,在国外做联合商务,经常要面对很多人事,要探讨如何建立网站。文徵抽空和对方聊过天,探讨过有些行业的就业前景,人家没读研,就是大学本科毕业出去的。
经历了几年社会上的摸爬滚打,几年后大家见面谈话交流都成熟不少。
最关键的是,人家有钱了,有资本,干什么都容光焕发的有底气,事业也成熟,文徵当时还觉得也没那么难呢,现在写一封英文版的外贸开发信,却跟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一样。
即使她不是做这个的,但坐电脑前实操的那一刻,文徵突然有点意识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欠缺,也意识到未来她重新出去参加工作可能会面临的问题。
她就着前面叙述的主题,接着写了一些能给对方带来的核心利益点,她觉得是这样。
后边的宋南津突然出声“错了。”
文徵动作一顿,回头“嗯”
宋南津盯着电脑屏幕“你没发现你东西写多了吗,这年头大家都忙,你出去做业务员写个邮件长篇大论的内容那么多,人家都不看。你哪怕写论文,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写多了老师也让你删吧,你要简单,直接,直击人家最想看的要害,人家就给你投资,还有你粗心了,sueriorquaity,品质卓越。你把suerior写成什么了,suerido超级偶像吗。”
文徵神经一紧,在屏幕里凝神一看,微微惊讶,连忙去改“抱歉。”
宋南津却笑了“你要是我下属,你早就没这份工作了。”
文徵有点难堪,说“那我也是第一次吗,而且还不是这个专业呢。你等着,我继续。”
文徵劲也上来了,一边又去查资料,跟他较劲似的去找。
宋南津看她这样扯了扯唇,也不急,等着她弄。
文徵问“我看到网上有一些模板,这些能用吗,是不是就像写论文一样,也能去找一些资料。”
宋南津“可以,但没必要,一些小公司会这样,大的上市公司流程很成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你员工没水平,基本自己就会被卷得被这个市场ass。”
文徵提了口气,小声嘀咕“那我就不能当摸鱼的那个吗,我才不想卷呢。”
文徵“那你们做外贸的,是不是谈生意也挺难拉的。”
宋南津“看情况吧,我只是今年尝试着做国内生意,有一部分组成在外边,客户都有固定群体,倒还好。”
文徵差不多懂了,说“我看看吧,你先出去,我肯定能写好给你,行吗”
文徵讲这话的口吻可认真了,信誓旦旦得好像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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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津知道他在这看着影响她发挥,笑笑“行,那你慢写。”
文徵“行,我今天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吃饭。”
宋南津不置可否,只是出去了,还顺带帮她拉上了门。
他一出去,文徵立马开始拿手机,极为认真地给她拿同学发了个消息,礼貌咨询一些专业相关的事。
专业事她不会,但有些事情流程通俗易懂,一封通俗易懂又优秀的开发信总有它的格式,特定形式用什么语句,什么时候讲什么话,她知道宋南津不会给太难的事她做,突发兴致丢这个事给她,只是对她的考验。
就像他说的,确实,不论她在学校学了多厉害的知识,出去总要转化,总要面对最基层的岗位操作,总要从云层上下来脚踏实地。
文徵原先是不了解,但大概和同学电话了解后也懂了。
其实这东西,也就是市场很基本的,宋南津说考她水平,也是看她对一些突发事件的应对水平,并不是真要她写个什么东西出来。
电话聊完后她同学惊讶着说“文徵,你去做外贸啦你不是做这行的吧,准备转行了”
文徵说“不是,只是一时兴起想和你聊聊。因为写完这个东西我发现,人好像确实不能只读死书,就算我写报告也需要了解一些流程,还有,出去工作了是不是还挺难的”
“害,说难也难,说不难也还好。混社会的谁不是为了个钱字啊,道理流程搞明白了就行,开发信很简单啊,怎么了你帮谁做事。”
“没。”文徵盯着电脑,一封文件已经写好,但天色也完全暗了。下午到晚上,整整好几小时,她全坐这儿了,宋南津的书房工位。
但这几小时,她在学校麻木的灵魂好像有点得到了洗礼。
那种拼劲,以前上班时候才有的,她忽然又感受了到。
她说“你说得对,是挺简单的,是我心不在焉了。”
之后,文徵把东西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多遍,知道宋南津在客厅,她比把论文交导师还紧张的,莫名有种去递简历的紧张感,弄好了抱着笔记本出去,看了眼昏暗夜色下,靠在落地窗沙发上看手机的宋南津。
“哥。”她轻声说“我写好了。保证你可以发给你国外客户的那种。”
在此之前,文徵的思维有点固化。
她一直觉得学历重要,可能以前没完成一个任务,回头了总觉得遗憾,她出去考试,上学,这两年过得很充实,觉得找回了一些以前缺失的,宋南津帮她弥补的。
但有得有失。
就像她出去工作获得了经验,可在学校待久了,当然也会欠缺一些社会能教给她的东西。
文徵以前大学的时候还老以为读研究生很厉害呢,觉得和普通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读了研,人生就是一定能镀金。
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
每个人都是有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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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学校出去,她未来的人生目标,她在工作中能给出的贡献,那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只学理论不会操作,什么都是白搭,像今天,她英文考试成绩不错,可到工作里,写个专业术语的文件都要几小时。
那要是出去上班可就完了。
之后,文徵就在茶几边上等着宋南津看,本以为他只会略略看过两眼,没想到他像她导师一样,还真是逐字逐句看的,瞧得出很认真,一封邮件,他看了许久。
那架势搞得文徵手心直冒汗,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单词写错。
要再出这种问题,那她自己都不会容忍。
看完后,宋南津握鼠标把东西关了,说“还行,凑合,在公司属于能过的那种。”
文徵眼睛微微发亮“就只是凑合的程度吗”
宋南津把笔记本合上放茶几上,手搁膝上,看她“你想要什么评价”
文徵想了想,像面试争取权益似的说“我从下午写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我查阅了许多资料,你这家新公司的背景,相关的产品的定位发展、各种推广形势。我甚至也想过它在未来行业的优势,我觉得我这认真程度,起码可以给个a级吧”
宋南津笑了。
那笑意味不明,温柔含情,叫人看不出他是赞同还是什么。
后背那种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文徵觉得,她在学校欠缺的一些东西、一些感觉,好像在慢慢回笼。
就是那种从梦想跳跃回现实的,不明显的落差感。
她有种自己出去找工作面对总ceo的感觉。她达不到那个级别,但她就是跨级面对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在现在社会上只是最基本的工作态度,是你出去做任何事最基础的。城市就业人口近千万人,大家每个人都保持这样的态度,大家都想拼,你又怎么能保证你一定是其中翘楚,你所做的在你的ceo眼里就一定厉害。”
要是之前的文徵,或许会回他一句。
说不定呢
可真正做一些事后,她放松警惕,出了一些错,她感受到来自宋南津的压力,忽然觉得有种从学校那所童话城堡里出来,到万千人的社会下拼搏的那种紧迫感。而这还只是最简单的,最小的一个缩影。
她才意识到,她和宋南津的差距。
“但我会努力的,我也是在进步的,我会努力学习,迟早走上正轨。”文徵说。
宋南津笑着点头“你的决心我肯定知道,我也欣赏,只是我想说的是,文徵,你现在还想去英国吗”
文徵微怔,不知道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
他说“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不论你是去英国还是留在国内,学历并不是你最重要的点金石,你的过往经历、做出过的大小成就、能力,这才是你需要专注的。我相信你可以去英国呢,去圣安,做那什么项目,但有没有想过像你一样的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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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你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了吗,去之后,你做好顾那边生活的准备了吗,说实话你的专业有点冷门,你以后出去就业有想好自己的规划吗。你想去国外,是你人生有个目标想去,还是只是因为觉得留学好随大流才想去,如果是前者,我不支持你留下来,我全力支持你去,你必须去。但如果是后者,我希望你不去。”
简单一个下午。
简单一个邮件。
他的一段话语,文徵彻底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突然生趣想为难她或者考她怎么样。
他只是在问她的心,只是自己在探寻。
他不要文徵为了他怎么样,他要自己找,文徵究竟该怎么样。
他其实一直没从学校这个问题里脱离出来,车上的问题,事业、学习、友谊,他们要何去何从
文徵本来不解,但现在有了答案。
就像他说的,不管考试还是学习还是工作,能力不行,不管学历多高都要被ass,再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她能力好,抗不了压,也被ass,现实就这么简单。
她可能曾经面对一个难题,但随着年龄增长,这个难题是会变的。
可能今天是考试,是论文,那么明天呢,就业,工资,又要怎么办呢
也因为这个问题,文徵开始重新思考,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看着这样的宋南津,根本说不出话。
她在他面前能有什么厉害的资本呢。
成绩他也有,而且她忽然意识到她哪怕出去,面对的一些领导者,宋南津也可以做,他在外就是那种资本家,像他这样的人看她这个群体,或许就是最为俯视的那种,像审核,像考察,她以后哪怕出去,也得面对像宋南津这样的坎呢。
“那,我”文徵像哑了。
文徵这会儿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道“我再想想,再给你回答。”
宋南津点头“不用给我什么答案,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些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最好是能多想几天,想好了再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
“嗯”
文徵抿了抿唇,看他干净的脸庞。
她手指紧了紧,走过去,拉着他胳膊,膝盖撑沙发上依赖到他旁边。
盔甲一瞬间卸了下来。
不想绷了。
还是想和他像平常那样相处。
“怎么办,突然感觉很有压力,我不想看见你工作的那种样子了,太可怕了。”
宋南津说“可怕什么”
“嗯”文徵想了想“反正就是,太认真,太有魅力了,很男人。”
“很男人”宋南津听笑了“这什么形容。”
文徵忍不了了,靠到他旁边去又换个姿势抱住他,手臂环他的腰,下巴搭他肩上,贴他侧脸,轻轻呵气。
“就是宋南津,你怎么那么帅啊,快帅晕我了。”
“有那么夸张吗。”
“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就这么夸张,我都要怕别人会不会把你抢走了,你公司有没有别的小姐姐,你的女客户是不是特别漂亮,你看见她们会动心吗”
“你不许对她们动心,你只能看我。”
文徵很难得会这么依赖他。
宋南津也觉得他刚应该是刺激到她了,平时动容不了她,但工作上,专业上,这些可以打动她。
宋南津垂眼,手指捻了捻膝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烟灰。
“我能对谁动心啊,刚刚车上咱俩不还说吗,我说你一句话,我能把那些女客户全删了,但你呢。”
文徵说“我保证,我也只是正常交流,就是刚好打电话给你撞着了。我们平时可没打电话,不信你看。”
她真把手机拿出来了,给宋南津一个个查。
宋南津也就淡眼看着,其实没那么关注。
但她愿意给他表现,那他也就看。
直到微信列表查完了,文徵又说“好了,你的呢”
宋南津“我的什么”
文徵摊手“你的手机给我看看。我要看看大资本家宋总的私人手机上都是些什么内容。”
宋南津笑,也就把手机递出去了。
他私人手机上有密码。
文徵的生日。
她一下就划开了,打开微信,却在99的消息中一眼看到置顶上的唯一宋太太。
是她的微信。
心无形被什么戳中了,她抿抿唇。
“宋南津。”
“嗯”
她抬头跟他对视,手揽着他脖子,突然凑上去亲了一下他。
宋南津微愣。
可其实说正事的时候跟他亲密会有点违和。
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有那种错觉,觉得特别冒犯,特别不该。
可那一刻文徵也想不到别的,她就是特别触动,特别想他,特别喜欢他。
她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宋南津眼睫轻轻颤动。
下意识闭。
之后,又直直和她凝视。
文徵说“宋南津。jet\039ai。”
宋南津愣神。
他没有回应,而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他抱住她,把她抱到自己膝盖上,轻柔地扣住她的背就和她接吻。
氛围的夜。
客厅的灯没全开,万物俱籁。
文徵也听见宋南津很低的声音说“我也爱你。”
她胳膊都起了阵阵麻意,苏得不行。
被他咬着耳朵耐得不行时喊了句“宋总。”
“再喊句听听。”
文徵又喊“宋总。”
“再叫。”
“宋总”
“我要罚你。”
“罚我什么”
“明天来我公司上班,每天叫给我听。”
文徵在他怀里乐笑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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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事。
宋南津很认真地说“说真的,文徵,来我公司吧。”
文徵侧躺背对着,本来昏昏欲睡,听见这句神经都紧了下,下意识睁眼。
他知道她没睡,肯定醒着。
话也没停,说得平和“我认真的,不开玩笑,让你做那些也不是完全无私,我想和你说一些话的,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为我,或者是,为我们。”
文徵看面前光线不亮的台灯,缄默无言,片刻,她在被子里转过身。
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找到了宋南津的体温。
“真的啊。”
“真的。”
“可我不是做你那个行业的,你也没有我这个行业分属的公司。”
“我可以去为了你做,没有公司,那我就努力着有,我可以打造一间独属于你的实验室。或者我可以让你进你想去的制药公司,做你喜欢的事。”
说着,宋南津又微微停顿,补充说“或者确切来说,也不是来我公司,是给我一个盼头。”
“怎么叫盼头呢”
“意思就是,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一直。”
这些话令文徵内心有些不能缓神。
震栗良久。
片刻,她抬起手臂,搂着他,说“可是,我们就在一起呢。”
“但我始终觉得我们的灵魂是分开的。”
宋南津笑了笑“当然,其实我没那么无私。我没有我看上去那么大方地,跟你说一些话好像很大度一样,其实我就没想你走过,我不想你去太远的地方,我想要你永远在我身边。哪怕今天你要告诉我的是你要走,我也不会允许的,文徵,你说得对,从在车上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在等你的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我不那么没安全感的答案。”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呢我们再结一次婚,再好好恋爱一次,或者,生个宝宝。”文徵说“你之前说我们的孩子以后要叫什么来着,文什么我觉得跟我姓不太现实,还是跟你姓吧,宋南津。”
她说这些话,宋南津一直没有回应。
两个人之间无言。
片刻,他倾身过来抱她,深抱着,下颚轻搁她肩上,压抑呼吸说“我不想要你生孩子,徵徵,真的,那会让你痛。”
徵徵。
这两个字,总容易令文徵跳动起某根有关回忆的神经。
一些过去的,记忆的,清晰画面的。
曾经,他总是这样叫她的。接吻的时候,床上,他们不该有一些交集的时候。
文徵迄今为止也没能完全接纳那些交集。
“宋南津,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六年前,我第一次说要亲你,你是什么想法我记得你那之前并没有很喜欢我,你对我很冷淡。可是后来”文徵像第一次让自己面对那些画面一样的。多年后和他复盘,跟他提起。
“你的反应好强烈。”
宋南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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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的宋南津和文徵,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那时候,美币汇率还是63125,文徵高中班级最流行的还是耐克,哈韩、迷外,都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而文徵就穿着她的两套换洗校服去学校。
穿行人潮间。
沉默又寂寥。
她漂亮,偶尔会被人欺负,也会有人给她写情书,她接收过很多来自外界的恶意。别人知道她是孤儿,偶尔就说“文徵,我给你钱,你陪我睡觉怎么样。”
“文徵,你长那么漂亮,第一次在不在啊,肯定被人破了吧。”
“文徵,听说你又跟那个叔叔见面了,你不会是人家的养宠吧。”
那时候文徵才十七岁。
那些字眼,她又害怕又厌恨。
宋兰春不会管她,宋兰春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人前对她好点。
那种感觉很明显,面子工夫上的,喊着她徵徵,什么好的都给她,其实回去了像喊家政阿姨那样文徵,帮阿姨拿个鞋,文徵,帮我拿个什么。
文徵都习惯了。
她其实也会有自己的小情绪,想攒钱,想买东西,看到价格表上最新外套49块,觉得好贵,好难。
宋南津那时候,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文徵始终记得第一眼见他。
他第一次回国,他开的是辆迈凯伦。
当时回来好多亲戚围着她,文徵在人群外望着,那么耀眼的一幕,都有点看傻了。
她在心里问老天爷,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宋南津不会和她说话,23岁的年纪,风华正茂,正是年轻。
他是人群里的翘楚,一顶一的那个。
文徵看见过有人从他超跑上下来,一群男女,说说笑笑,他低头点烟,别人女生也会和他讲话。看他心情理不理罢了,心情不好,他不会理,心情好了,也可以和人笑一下。
那时候宋南津绝不可能理她的。
不可能。
偶尔视线有和她交错过,看到她,也都是淡淡撇开,好像完全不会注意。
他不会注意。
可19岁的那个晚上,她怎么样也忘不了。
她偶尔也会想那个画面,她哭,她迷惘,她害怕。
她说“痛,哥哥,好痛。”
他安慰着哄她“没事,徵徵,没事。”
宋南津,他真的是个斯文温柔却又残忍的人。
他认定的事情就是会要,要做的事,不会停止。
她有点害怕,可也有点爽,因为迷离之际她发了一件事。宋南津怎么对她那么温柔,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床上很好,第一次交集,黑暗里他宠着她,什么都向着她,一边亲她一边俯身喊她徵徵,柔得要化水了。
可能别人都以为是她勾引他吧。
可其实不是,那天,她只是想亲他一下而已。
只是一下。
她没想过做别的。
只是她没想到那一刻宋南津真亲上来了,拎着她衣领,亲得那么渴望,那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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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她其实有阻止过,有一点害怕,可他没有停止,他把她摁到墙边,疯狂热切地亲吻她,亲吻中途停止的一瞬间,他们互相喘气,抵着额头,好像无法呼吸。
那时候文徵大脑就清醒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中间有停止过。
对视。那是及时止损的机会,她以为他会的,他没有,他又亲吻上来。
火光碰电石。
头皮发麻的感觉是一瞬间上来的。
他把她翻转过去摁到墙上,背对着,就开始亲她背,一边低声说“徵徵,徵徵。”
他就是这样喊她。
文徵根本不敢吭声。
她也是那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宋南津,是什么时候想自己的
都已经想到了这个程度。
那场夜晚的后半夜,文徵有没有其他想法呢。
肯定有的吧,对资本上的,权利上的,金钱上的。
文徵不算个蛮好的人,说实话,如果一定要往人性心理深挖,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有点坏。
发现宋南津那么喜欢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宋南津会为她做一切事情。
他会的。
文徵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她恨一些事情,恨一些她经历过的,她确实不好啊,她又没感受过周围人多少爱意,她爸妈死的时候别人说文徵你爸妈没了你准备怎么办,她姨母过世的时候资助她快十年的人要她贡献自己价值。
她从小就没过过什么好生活,被人资助,到头来却又经历一些事,她能怎么办。
宋南津喜欢她,她那天晚上就发现了,他是第一个喊她徵徵的人。
没人那样喊过她,只有他喊。
而在此之前,他们每次遇见,他看到她的时候,他们聊天的每个细节,他每个看似无意的眼神,他心中又是怎么想的呢。
文徵想到曾经某天宋南津和她说的话,文徵,我觉得自己像你的一条狗,被人玩来玩去,没有结果。
文徵那时候想怎么不算呢。
宋南津,就是她文徵的狗啊。
很卑微,愿意无条件奉献,哪怕她说一句不好的,他态度再不好,心里也不想她什么,他会为她做,以前文徵就知道这些了。
他回国那天她知道他喊她进去就是不会放过她。
她知道他会故意刁难她。
所以她也跟他犟。
因为,宋南津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周旋的人,她不敢完全相信他,把自己托付他,他那么厉害那么有资本,如果她轻易对他缴械,如果未来有一天,她又像其他人对她的那样轻易被放弃怎么办
她不敢,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她这种人赌不起。
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别扭的,互相牵制而抵制的。
而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文徵这两年就感受过了,她没觉得世界上有一个人那么爱她,那么努力地弥补她此生缺失的一些东西。她无以回报,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其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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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生生涯里,唯一能给他的。
能让他有个寄托的。
宋南津一直没回她。
文徵又问“你喜欢我什么呢我的漂亮,还是我沉默,还是说那时候你身边的其他女人很光鲜,就我一个人不一样,我让你觉得新鲜了我什么也没有,那时候可能也没那么漂亮,明明你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呢。”
宋南津沉默了很久说“你相信唯一论吗。”
“什么”
“唯一论,就是人这一辈子,只爱一个人。除了她,我谁也不要,如果不是她,我宁可孤单一辈子。”
房间灯光很微弱了。
文徵胳膊就撑着枕头上,盯着宋南津眼睛,他那双眼在室内灯光下会泛柔,像含情带水,会没有工作时那么冰冷。
那是文徵喜欢的,另一面的他。
只对她展现的他。
宋南津抬起了眼睫,这话,说得认真也专注。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漂不漂亮,也不是因为怎么沉默。第一次见你,说实话我确实没被注意,我爸妈感情不好,我可能一直也算是个比较冷血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看着你,就是觉得看到了很多东西。”
“你敢相信吗,你说要亲我的那一次。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想做。”
文徵微微恍然。
可他就是很坚定地看着她“我没有那么禽兽,心里天天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人的选择往往是在那一秒决定的,我没亲过人,我也没和人上过床或者有什么,选择线断裂的那一刻、触碰到你的那一刻,我心里就知道,我宋南津栽了,我这个人,这辈子,就只栽一个人,栽一次。”
“那天晚上的细节,我后来那两年一直在想。你知道吗,那对我来说,是美梦。”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文徵。”
“我想和你有唯一论,这辈子只要一个人,一次恋爱,一次深刻的,直到死的。”
文徵听着这些话,眼眶慢慢泛红了。
很不明显的,有点隐忍的,她不太想这时候哭,情绪渲染或者怎么样。
可听着这些话,这些来自多年后的行为复盘。
她就是忍不住。
“对不起。”她这句是来自这些年对他的偏私,她唯一不敢对他付出真心的偏私。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
她只说这三个字,重复说,反复说,具体对不起什么,她说不出口。
对不起他的爱,对不起他。
他的爱太赤诚了,太热烈,热烈到文徵那些年都不敢承受,真的不敢。她想如果不是宋南津三年前强制性和她提结婚,她可能这辈子也不会迈出那一步。
她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很认真地说“我不要你为我打造什么实验室,也不要你再为我做什么,宋南津,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做你自己,要你找到真正的你,我不要你爱我爱到迷失自我。我想要我们是真实的,热烈的,平等的相爱。”
“就当是现在重新开始。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再热恋一次。”,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一年,文徵成了普通职业者,也不是普通,只是没有去追求什么更远大的、更缥缈的,她回归了人潮,去了某制药公司的岗位,做测试员,实验岗位,当然了,偶尔也要写单子、写报告。
生活很无趣,朝九晚五,偶尔加班。
和几年前的她一致。
有时候想想,好像和原来工作也没什么区别呢,人生到最后好像都是原地打转。
但要问她后悔吗,也不,经历过的不后悔,都是那些痛苦又折磨的经历,才会成就现在的她。
遇到过原先的老师问起来说工资怎么样,她说“可以,温饱,过日子嘛。”
老师说“原来是拿工资,现在也是,后悔吗”
别人这样说时,文徵就是笑笑。
低头,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想想,当下社会除非从商,很难有什么大富大贵的机会,她原来可以月薪多少,可能考了学,读了书,出来也还是那样,总有人要说读书无用论了,但她不这么认为。她在过去某一天挑灯夜读为自己努力过的东西,一定会在未来的某天给予她回馈。
文徵说“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有具体答案,但我想未来几十年里,应该会有。”
后来的她总在想那天宋南津说过的唯一论。
这辈子只要一个人,一次恋爱,一次深刻的。这是宋南津的感情论。
而现在。
她也想用一辈子去爱一个人,寄托的,真实的,至死方休的。
圣诞节那天,她飞了一趟洛杉矶,去帮老师办事,顺带见识了一下那里的风景。
santaonicabeach,还有莫妮卡大道,去之前在网上看滤镜挺好看呢,真到了就觉得还好,只是人文文化不一样,不同国度,自由洒脱的感觉很强烈。
正逢过节,她去街上都会有人和她说一句“rrychristas”
文徵笑笑,礼貌回一句。
文徵在那儿小住了两天,没见到雪,很快又启程和友人去了芝加哥。
公寓台阶前。
她敲开了那户租户的门,宋南津原来在这的住所,目前早已经转让给别人,有其他人住着。
她简单表明了来意,想找有关于宋南津的东西。
交流半天,那个金发碧眼还有点微胖的女人只是诧异的眼神看她。
文徵有些无奈,只能说一句“rhan”
韩君华那段时间在芝加哥,他回去了,他本来大本营就在国外,回国也只是玩玩。
他回去后,知道文徵到了,就约了她在当初宋南津去过的greeni酒吧见面。
绿光闪烁的招牌。
有些老式逼仄却舒适的旧酒馆氛围。
不是夜晚最热闹的时候,有人穿行,却也不算太聒噪。
韩君华给她倒了杯饮料,说“来美国找宋南津的过去啊”
文徵说“不算,只是办事。”
韩君华笑笑。
他抬了下手,那边有侍者过来点单,韩君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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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眼神对视,相视而笑。
文徵看见了。
她视而不见地抬杯子喝水,等他们那些私下交集结束了才开口“你玩琳琳”
“没啊。”韩君华说“正常恋爱分手。”
文徵记得年初他们才确定关系,谈几个月分分合合,没想到这就分了。
韩君华胳膊又拿桌上来,说“你真的挺漂亮的,真不怪宋南津惦记。”
文徵说“你还想宋南津再找你一次”
韩君华“嘴也利,我夸你不行。”
杯子是500的,他摸了摸自己酒杯,说“跟你说,我们圈子里的男人,一般情况下太好拿捏太好泡到手的女人很容易腻味,你懂吧,你把宋南津吊那么久其实也好。他忘不了,你看他那两年怎么过的。”
文徵说“怎么”
韩君华扬扬下巴,指驻唱台。
“就在那儿,他以前,有一次上台唱过一首歌。”
韩君华拿手机去搜,然后调大音乐放给文徵听。
女声出来的时候,文徵神色一下迟疑了。
他说“燃烧的爱,这是他给你的心里话。”
文徵眼睑抬起,看着眼前光影变幻。
听着耳边缠绵悱恻却又些许哀伤的女声。
文徵想到他们过去经历的一些事。
那个夜晚之后,其实他们两个人有一阵的无言。
宋南津还好,文徵是沉默的,她很久都没说话,整个人都回不过神。她记得她侧枕着胳膊躺在宋南津床上,身上全是陌生男人荷尔蒙味道,陌生的成熟男人气息,令人颤栗的。
她仿佛不是她自己了。
她手臂都有点发凉,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其实她很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态度,宋南津又会怎么想。
她去宋南津浴室洗澡,他的主卧浴室和她平时用的都不一样,陌生的男士用品,陌生的一切。
她想泡浴缸,宋南津倚墙边淡声说“水阀开关在下面,现在水温应该正好,你不用害怕。”
文徵回头凝滞着望他。
宋南津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帮她调节水温。
他的动作很自然,帮她拿东西,找女生用品,又说“我帮你。”
文徵赶紧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
疏离和客气摆得明明的。
宋南津动作停住,看她一眼。
有些微妙,有点若有所思的。
在那两小时前,文徵在他面前还不是那个样,短短交集,他已经很了解她了。
床上的时候,她特别乖,特别听话。
她会迎合他,会揽着他脖子喊哥哥。
所以那一刻她这种态度有些令他意外。
宋南津说“刚刚不还说要亲我吗,现在跟我装不熟。”
文徵试探着说“我觉得哪怕两个人做过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成为知心恋人的。是吗,哥。”
宋南津愣了。
之后,看着她笑“厉害啊,文徵。”
音乐被韩君华关了。
室内音乐被人换了首,摇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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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幻想着,想象那一年宋南津坐在这儿看手机,看上面她一切消息的样子。
那年三月他给她买了一条手链。
bbvgari,对他来说不是很贵,也只是个普通礼物的。
那是他第一次在两人交集后出现在她学校,文徵抱着书本刚下第四节课,收到消息出去看到他迈凯伦时,人都吓坏了。
她过去问“你来做什么。”
宋南津就坐驾驶座,手腕轻搭“接你。”
她说“不用,我下午还有课,而且今天也不回去。”
他把东西递她。
她说“我不用。”
宋南津也没强求,就是盯着她笑“你不会想玩我吧”
文徵有根什么神经好像动了。
“我没被一个女人玩过的,文徵。”
他把东西丢她怀里“哥哥给你的,你就当这意思。”
文徵看了眼,忘了什么牌子,反正,只知道价值不菲。
当时她搜了,几万块。
她还在为课本费发愁时,一百多的东西没有钱在想要不要找上一届学姐买的时候,宋南津这些东西,随随便便给她。
那条手链,她从没有戴过。
那段时间和宋南津早出晚归,很难碰着,偶尔无意见到,还是和从前一样。
那是张寄追她追得最轰动的一年,全系人都知道,别人说文徵是她们班的班花,张寄肯定喜欢。
他给文徵从高中起就带饭,一直到大学,每次和男生骑自行车碰着她,经过时总要拿帽子压一下她头发,跟人一起喊文徵。
她不喜欢在人前出头,张寄就让她成为那个例外。
她望着那个逗她的背影,直到,别人传他们是男女朋友。
话不知道怎么传宋南津耳里去了。
饭局上,他故意让人把她叫去,几个她熟的不熟的都在,文徵就站门口,他在牌桌上,一群人打牌,故意无视。他目不斜视,口吻却淡,还是那句“厉害啊,文徵,泡了我一个,还玩另一个。”
大家都朝她看来。
文徵不卑不亢,平静直立“我没有。”
牌才停了。
他扭头看她,要她上牌桌。
她不。
他摁着她肩要她坐上去,说“打,没人说你。”
文徵盯着,看对面三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试探着拿起了牌。
宋南津点烟,她闻到了,很浓的烟味。起初能忍,后来还是忍着不适呛了两声,宋南津当即注意到她不喜这些,把烟掐了,说“窗户打开,透风,都别抽了。”
文徵有点惊讶,她不知道原来宋南津是这样一个心思细腻、会察觉人心、情商也很高的人。
那一刻,文徵的世界好像和他的开始有些接壤了,交集,缠绕。
别人说,女人来牌场从不敢和他说话的,因为宋南津不会理。
别人说,你能做他妹妹,真的很好了。
别人说,他只有黎纤一个妹妹,大小姐的位置,你知道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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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文徵心里在想,真的是这样吗。
他心里,真的把她当妹妹吗。
其实那年她心里的旁白,并不是觉得他会嫌弃或怎么样,只是她知道他不会放过她,他回国本就是冲着她来的,一些事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他喜欢护着她,那时候就开始了。
其实那年别人传的他女人,就是文徵。
不是空穴来风。
是因为只有她去过他们场子。
对于知情人来说,文徵就是他女人,她是他的。
那天晚上回去大家都在客厅吃饭,她拿着张寄的实验报告单回去看,是张寄要她帮忙分析的,小组作业困难,他要文徵帮帮忙。文徵就拿了回来,宋南津看到了上面男生名字,也没说什么。
天际暗淡,他们在走廊交集。
文徵手指被他悄然勾住。
“准备和他谈到什么时候该分了,文徵。”
他寂静的眼看也没看她,话语却叫文徵内心颤栗。
她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一年,还是一天。”
她说“我以为你会忘了那些。”
宋南津笑了“怎么忘当你的请求是假的,还是那天我们所有细节都是假的。”
宋兰春和他们就在楼下说话。
那些其他人,文徵熟悉的,不熟悉的。她讨厌的,不讨厌的,他们所有人。
她和宋南津就在二楼碰面,他视线只捕捉她,谁也不看,文徵避无可避。
“让我看看你的作业。”他要拿她手上东西,被文徵避开了。
他拿了个空,也不怕,停顿一秒,接着仍是很坚定地拿过了她手里那份单子。
他看上面名字“张寄。”
他轻声念“男朋友啊。”
她没回话。
不是男朋友。
可她没敢说。
不敢。
他说“我知道,他是你同学,你也没那胆子当我面谈恋爱,你也不敢跟我那么暧昧了又跟别人怎么样。”
文徵说“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理理那天,哥,我那天学东西学疯魔了,我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想到一个词,有点上头,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
“招惹”
“对。”
“那你是对什么上头对我吗。”
“不是你。”
“不是我。”
他盯着她,重复这一句“不是我。”
文徵连应都没敢应。
她准备走过去,想说要复习了,胳膊却被他攥住,她说“你干嘛。”
人被他摁到墙角,掐着她下巴,抓着她手腕,文徵要发声,要说话,可楼下就是人,她连一句哥都不敢说。
她又感受到了那一次的感觉。
躁热的,上头的,好像喝酒了,要疯了的。
他说“你再说一遍。”
文徵嘴唇发白,什么也不敢说。
他说“你再说一遍不是我。”
她不敢讲,只是张嘴说了一个音节。
她被他提高手臂摁紧了。
他单手掐着她下巴,去亲她,去咬她,好像要喝她的血,咬她的骨髓,要她一辈子记住他。
他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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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像被捏住命脉,极度失语。
他们那天又做了。背着家里人,在他房间,在他床上。
好多次,多到文徵都忘了是什么情况。
如果要说是什么画面,大概是清高贵公子和贫瘠女学生,反正她从没感受过那种疯狂,那一刻觉得自己人都要疯了。她好像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好像感受到了另一个世界。
后来他书房抽屉里那个避孕套,是他们曾经习惯准备的。
宋南津买的。
他们曾经在书房,房间里,家里。
而那次,那张实验报告单都被文徵的手摁到褶皱深陷的床单上,那是张寄的作业笔记本。
张寄打来电话询问时文徵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铃声一直响,文徵泛着汗的眼去看,宋南津也看到了,文徵埋脸到枕头里,甚至想得到张寄打她这个电话时的想法。
他也喜欢找她,没事情也要找事情和她说话。
张寄喜欢她,她知道。
“是他的,要接吗”
宋南津不会让她接,他声音甚至没任何变化。
文徵闭眼,喘气。
他还故意说“他好像很着急,他知不知道我们在做。”
文徵攥了攥手“宋南津”
宋南津指节捏起她下巴“错了,是男朋友,知道吗徵徵,现在开始我是你男朋友,以后会是你丈夫。我不喜欢滥情,别人招惹了我就要负责。”
“只能跟我做。”
“只能和我结婚。”
“只能是我的。”
不是询问句。
也不是陈述句,是单方面通知。
文徵眼都红了,说不出话。
那天他借严红的手机打电话给她,不单单只是想调戏她。
是只有他们双方,两人,他们自己心知肚明的。
他在告诉她有男朋友又怎么样,你忘得了我的身体吗。
忘得了我,忘得了那些过去吗。
那是他的挑衅。
她不想张寄在宋南津面前提那些,不想张寄在他面前多说话,不是觉得别的怎么样,是因为宋南津眦睚必报,他看似淡然微笑实际上心里把他的一帧一帧都死死记在心里。
他会弄死他的,真的,他敢弄严红,肯定也要弄很多人。
他们回国后第一次见,他到她房间门前说她衣服,看似冷淡,其实只有文徵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从那时候开始就憋了一股劲。
一股暗潮汹涌的劲。
至死方休。
永恒之爱
那是那条手链的名字。
曾经她在学校被人欺负过,有人找上她。宋南津那时候也是有人追,喜欢他的人很多,有人私下打听到了她,知道她去过宋南津的牌局。
那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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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上次跟着宋南津的女的吧你叫文徵啊,20岁,大二。”
对方甚至连她资料都知道了,拿着单子笑,又看她的脸“长得挺漂亮,但在这勾引谁,你知道宋南津谁吗你就敢攀他。”
前面的文徵都沉默听着,不理。
直到对方念她资料“丧母,难怪,听说你爸妈都死了,你就是个没娘养的”
这句话,文徵伸手去推了人家。
文徵也不知道她怎么上来的劲,反正在没娘养那三字出来时就绷了根筋动了手“你说谁呢”
别人没想过她会动手,都讶异了。面面相觑之后,对方说“说你啊,跟谁横呢。”
她们扭打在一起,确切来说也不是打,文徵还手了,可她们人多,扯文徵头发,把她摁车前盖上。
她们说“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啊,跟我们动手,忘了自己在哪了是吧。收了别人的钱,就要感恩回报的知道吗”
她们摁着文徵去看那辆车的车标,说“看见了吗这是什么标,劳斯莱斯认识吗,迈巴赫认识吗。乡下来的,跟谁比呢,这车你努力一辈子也没有你信吗”
文徵上下剧烈呼吸着,忍不过。
那节课她没去,同学在教室,没人在意教室少了一个位置。反正文徵是一节课一半回来的,大学里大家都各做各的,进来个人也没理。文徵脸上挂了点彩,她迟到了,和老师说对不起。
她去位置上。
张寄问“你嘴角怎么了。”
文徵没说是车标上刮的。
她跟那几个女的打了一架,她也像疯了一样,跟人动手,拿凳子要跟人干,几个大小姐被她那样吓了到,只是她也挂彩了,嘴角被刮破了。
她说“没事。”
张寄说“我下课给你买创口贴。”
文徵苦笑。
而那天的傍晚酒会,宋南津坐声色犬马的场合里,周围喧嚣张扬。
有人去找他要微信。
他抬眼,淡笑,点点手指示意有人。
就是这时候那几个女的进来的,几个化了妆的,转着迈巴赫车钥匙玩的,一进来就喊南津哥。
她们挺喜欢宋南津的,不管他理不理,第一个打招呼。
宋南津瞥一眼,没应。
有人问她们脸上伤怎么了,有女的看宋南津一眼,笑“跟人打了一架,那女的劲太大了,真疯。”
就见有女的撑着胳膊过来问“南津哥哥,你什么时候和那女的分手啊”
宋南津说“什么女的。”
“就那个叫文徵的啊,我都听说了,你喜欢她啊,你的新情人”
“和你有关系吗。”
对方笑“没关系啊,问问,你是和她玩玩的对吧。你们要不分手,跟我谈,我喜欢你。”
宋南津也笑,微微弯唇,用最温柔的语调说了一个字“滚。”
几个人也都习惯了,转头去跟别人说话。
宋南津拿烟盒起身,准备出去抽烟,经过却偶然听对方吐槽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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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盒落手里。
宋南津当没听见地出去,可脚要迈出的一瞬间,神经有一刻松动。
他想到了什么,折返,问她们“听说你们今天是去南都大学找朋友,跟谁动手呢”
几个女的愣了下,互相看看,说“没谁。”
宋南津淡应一声,耷下眼皮,烟盒放回去。
袖口慢慢挽起,露出纤瘦腕骨。
宝蓝色腕表成熟得有味道。
笑了。
“给你们两分钟,我不浪费时间,最好是直接认。”
有人说“南津哥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你不至于这样吧。”
宋南津说“是不至于,因为我不打女人,不和女人动手。”
但那一刻他忽然拽过那女人的后衣领把人按桌面上去,惊了大家一伙人。
他动作干练,把打火机掏出来丢女的脸边上“但你跟她动手那我就不一定了。给你个机会,一五一十说一遍。”
那天晚上,文徵的学校晚上有社团活动,操场上有人唱歌很热闹。
她坐草坪上听了会歌,看天上张寄弄来的无人机。
有好多个小的,是他隔壁专业同学弄出来的,他跟朋友一块弄着玩。
张寄说“怎么样,好看吧。”
光影变幻,他把那些无人机给文徵弄成一个点,一排横,一排撇,一排捺。
文徵的笑慢慢敛去。
她看见了,那是“文”字。
文徵想到了白天那些人说的话,宋南津身边的人。
她看着眼前男生,他们当下二十,正值年轻。
可文徵却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迷茫。
之后她自己偷偷出去,擦了擦发疼的嘴角,没敢和任何一个人说她打架了。人生第一次打架,是因为那些人的恶意。她眼眶有些酸涩,被忍进去了,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呢,有伤,痊愈了就好,心里难受,那憋着。反正她也无人倾诉,人生孤寂,迟早会过去。
她想到了那句乡下来的,是啊,她本来就是。
文徵那天晚上去便利店给自己买了根蜡烛。
没钱买蛋糕,虽然她很想吃,宋兰春不让她吃,她说“徵徵现在漂亮,吃多了会长胖,不好看。人家叔叔之前说了呢,你好看。”
她心里有点作呕。
她点燃那根蜡烛,慢慢吹灭。
宋南津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开着车,直接飙她面前马路边。
“上车。”他一向言简意赅。
文徵本来在犹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低头拿烟了“别让我说第二次。”
文徵上去了。
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反正一路无话。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的,自从那次熟了以后,后面好像就老熟。他们睡了一次,然后又睡了很多次,连宋南津有时候都说都那么熟了,不用装陌生了吧。
他好像记得一个细节,她不喜欢人抽烟,她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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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先在家里和黎纤试她的香水时无意说一句烈焰苦艾好闻,此后他车上只留这个香。
宋南津带文徵去了一个他们玩的俱乐部场地。
文徵又看见了那几个女的,白天打过她的女的。
那时她们光鲜亮丽,此刻却被人绑住了胳膊,身姿狼狈。
有点屈辱,跪地上了,被人按着。
宋南津说“谁打你的,告诉我,是这个,还是这个。”
他用脚抬人家脸。
文徵看得心惊胆战。
她说“没有。”
他跟人说“让她们来看看。”
大幕拉开,他的私人车库里面的跑车,一辆一辆,全被开了出来并排摆放场地上,兰博基尼,柯尼塞格,阿斯顿马丁,基本他私藏能登得上台面的都拿了出来。
他蹲下身,面对面一个个问“见过吗,想要吗。”
“欺负谁没看过车呢,你再说说”
文徵说不出话。
但那一刻,在她心中留下不小震撼。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宋南津的资本力量。
他的身家。
也正是那时候他和文徵说“徵徵,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我,你可以随时拥有几千万个一百。”
她内心颤栗,只能说“我不需要。”
他笑“我会让你需要的。”
那些年,好,那一年。
文徵,究竟有没有一刻是被他的那些资本手段打动的呢。
青梅竹马为她在操场放无人机写她名字的那一刻。
她有没有想到过宋南津。
那个为她一掷千金,打压欺辱她那些恶者的人。
面对男生笑的时候,她眼前有没有闪过他们床上交集,亦正亦幻的一幕。
那个告诉她,他可以拿一切来征服她的男人。
那年的事情。那年的刺青。
她独自寂静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到,哥哥真好,那个叫宋南津的人真的很让人心动,哪怕只为他的资本,也是很心动的。
可有些现实告诉文徵,她没有权利心动。
在她爸妈死的那一刻,她接受那些恶意的那一刻,潜移默化,年年岁岁,直到她姨母病床前等待手术却没有结果的那一天,她亲眼看着两位老人的死亡。
她唯一的家人。
以至于每次看到宋兰春的时候,面对那些现实的时候,她无法苟同。
没有人让她好过,那么她也不想要别人好过。
宋兰春要她退出考试为她铺路,文徵不,她要自己丢掉一切,她宁愿她什么也没有也不要看着那些人好过,哪怕只是心理上的,赎罪上的。
她要平等地恨他们所有人,要他们愧疚。
她想告诉别人,这世上不是只有钱才是公道。
宋兰春要她牺牲自己,她不可能屈服。
她或许喜欢过那个叫宋南津的人,心动上头感受微醺的那一刻,或许是为他心动过的。
可她知道喜欢在这个社会上什么也不算。
一段关系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不想和宋南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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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最后睡完,宋南津在床边穿衣服,文徵侧躺着想到了一件事。
她说“哥,今天结束了,我们分开吧。”
宋南津动作停住,侧目看她“什么”
文徵直直望着前方,不敢看他“我说,分开。”
“什么意思。”
她心脏有点发麻,不敢说。
知道宋南津在等,片刻,还是讲了。
一个谎言。
“我喜欢上别人了,我想和他在一起。”
她感受到那一刻空气的寂静。
“什么意思。”他还是这样说,好像不懂这个词汇。
文徵压了很久的麻,才慢慢找回话语“喜欢,就是想和别人在一起。我不喜欢你,你懂吗我跟你睡那一次,是喜欢和你睡觉的感觉,你懂吗。我想分开了。”
那些话对宋南津来说应该是暴击。
他说“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这样,我”
她的人被他提起来,面对着他,文徵看见他的神色,他呼吸都压抑不了“你再说一遍。”
他总是喜欢讲这句话。
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两遍三遍又有什么区别。
文徵心脏有点梗,还是坚持着说“都那么多遍了,你总该信了,其实我们也没在一起,也算不上分手。”
他看了她许久,也是那一次。
他没有坚持,他把她放开,低头去拣衣服。
他竟意外地好说话。
他点头“好啊,走,现在给我走。以后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当我宋南津爱了一条狗,一个白眼狼。”
她说“谢谢。”
他说“别让我看见你。”
她说“好。”
他说“你走了我不会挽留的,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不会低头,我会让你滚,我会让你再也别出现我面前。”
她微顿,说“好,感谢。”
他心脏轻抽。
文徵真的头也没回,她很果断,而宋南津,在她脚最后要迈出门的那一瞬间出声“徵徵。”
她停住。
他望着眼前墙壁,久久没出声。
她不知道他想说的是别走还是什么。
恨她,讨厌她,她恶心,或者怎么样。
其实他痛骂她一顿也没关系。
可他只是放缓了声音“咱俩刚做完,我帮你洗一下吧,天冷,你会不舒服的。”
一句话,像什么东西无形刺了文徵的心。
他扭头,看她背影“我好像,还没有那么叫人讨厌的程度,对吧,文徵”
文徵抬眼,忍住眼眶莫名涌上的酸涩。
听说抬眼看天能忍下眼泪。
那一刻,她看着天花板想到很多事,她受过的,她经历的,她和宋南津的。
发麻的胳膊支撑着她说话。
“真的,哥,我和他在一起了,我以后会和他过日子,和他结婚,我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在一起。”
“你走吧,回纽约。”
宋南津点头“行,我明天就走。”
“谢谢你。”
宋南津说“不客气。”
她以为宋南津会一直坚持的。
他没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令人意外的,速度很快地订了机票,她知道他走了就是真走。
他也有自己的傲气,如他所言,他不可能一直腆着脸真的去巴着求着一个女人爱她,所以他真的会走,那才是宋南津。
其实在那之后还有个转圜余地,宋南津来医院找她。
也就是那天夜里车内。
他们的最后一面。
他马上要走了,明天去美国的机票,在这之前他还是低了头。
他抽烟,坐驾驶座,看医院那栋大楼。
“你就是缺医药费是吗,我给你,你没必要跟我这样。”宋南津说。
文徵看着面前的驾驶台,看自己手指。
“你姨母的手术不是在进行吗,不是在等位吗肾源,其实再等等就可以分配到了。至于别的,你跟我在一起不影响你考试,不影响你学习。”
文徵摇头,攥紧手“等不到了。”
“为什么”
“没有原因。我自己有安排,你不用拿这些和我说,我都决定好了。没事,我会过很好的,放心吧。”
“决定好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吗。其实你不用这样,你想要什么,钱或者别的,我都可以给。”
“不用了。”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呢,跟我说。”
“真的不用了。”
“如果你想要学业上的只要你别分手,我可以”
文徵忽然扭头“我不爱你,你懂吗,宋南津。”
一句话,让两个人陷入死寂。
宋南津什么也说不出了。
文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得出这话,反正就是说了。
她知道宋南津不会放手。她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他走了。
只有这样。
只有这最致命的一句,才是令他离开的彻底导火线。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宋南津眼睫有动,微微后靠,口吻淡如常。
“就上次。”文徵去看车窗外了。她不会讲谎话,知道这时候看他会被看出来。
“一定要他是吗。”
“这跟你无关。”
宋南津笑,低头,去拿打火机“你厉害,你真的厉害。”
他点了支烟,就在她面前。
也不管烟味能不能呛了她。
“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下去吧。别坐我车。”
“谢谢哥。”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在她要拧车门前,他又说了这句。
文徵动作微顿,轻轻嗯一声“好的。”
宋南津说“我会把我们那些全都忘掉,我不会记得你一分好,我想起来只会嫌恶你,厌恶你,真的。”
文徵心脏有点抽。
但也还好。
反正最近感受多了。
她说“好的。”
“下车。”
“谢谢。”
“今天你下了这车,大家谁都别回头。”
她说“我不会回头的。”
宋南津直直盯着挡风玻璃。
她开车门下去,穿着那条白裙,他们就此别过。
那天晚上下雨了,文徵在滂沱雨幕中行走,脸庞麻木。
她不知道宋南津在车里是什么想法。
反正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情可没多好。
其实纠缠以来,她觉得最愧疚的可能就是拿那句谎话伤他。
她知道,那句真的很扎心。
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可事情到现在这样,她也麻木了。
她不知道自己人生路何去何从,肯定没宋南津好,宋南津那么有钱,他回国外生活只会更好。她希望他幸福,找一个女人,谈别的朋友,去感受美国的自由洒脱,他能过得更好的。
这么想着她心里才轻松些。
轻呼一口气,望天。
她没有告诉宋南津。
其实。
她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没有肾源。
没有学习的机会。
她没有新人生。
什么都不会再有。
她只是有一件她自己要做的事,这一年时间,她都会用来做这件事。
而宋南津,他们就此别过。
对不起,伤了你这一次。但你也伤过我,那么这次当我们扯平了吧。
她在心里说。
而多年后,她有没有想过她做的那些决定竟然还有被人拯救的机会,她走错的路,竟然还能被人拉回来。
一首歌已经结束了。
眼前绿光招牌还在闪,周围已经陆续进来客人,有个意大利客人在台上驻唱,大家气氛烘托。
文徵望着眼前一切,记忆也从中回笼。
“想什么”韩君华问。
文徵扭头,看他递酒杯过来,拿自己的杯沿跟他稍微碰了下。
“没什么。一些旧事。”
“和宋南津有关的吗”
文徵望着眼前扭动的身躯,晃动的光影和人群。
她说“你相信有那种只要一次就会延续一辈子的爱情吗。”
“嗯”
文徵不是和他说话,而是自言自语。
和自己说。
“只要一次,只要喜欢她,那就是永远,就是彻彻底底的,我原来不相信感情,我经历过很多令我觉得扎心难受的事,但在他身上,我就仿佛看到了这样的光。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说他不好,宋南津把他拥有的一切都给了我,而我甚至一无所有。”
她胳膊好像微微有点发凉了,撑着,又说“但是,这也因为是我走过来了,度过那个坎,想明白了才悟出的道理。有些事,当事人当时怎么能知道呢,我想谁都有个回头机会吧。”
韩君华说“别想那么多,他会喜欢你,无关你好不好,只是因为你是你。我想哪怕你今天去扎他一刀子呢,说不定他还觉得没关系,觉得你扎得好。”
文徵听笑了“你说对了,他就是这样。”
“可我不希望宋南津这样了。”
“接下来的岁月,我想好好爱他。”
“只会爱他。”,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芝加哥天冷,但不多。
文徵穿着驼色大衣就这么和韩君华告了别,之后走在道路逼仄的小道尽头,看雾蒙蒙的天。
这里的冬天风很大,建筑林立间的天空如蓝光密布,有些难闻的汽车尾气,也有年轻人炫耀自己跑车排量的轰鸣。chicariver上横跨着大铁桥,从远处看黑漆漆的。
河道的风有些迷了文徵的眼。
她开始想曾经宋南津在这座城市是怎么过的。
他漫无目的之际,有没有想到她。
他在纽约街区飙车的时候,又有没有念想着她的生活。
他在酒吧唱那首歌时,眼前浮现的画面是不是她。
她以为宋南津日子过得很快乐。
起码比她快乐。
她没想过在她最寂寥的那段岁月,他也尘封了自己。
那天文徵过得很迷茫,她不怕陌生城市,她让自己静静感受这座城市带给她的孤寂,那种痛感。
她想,她可能是想宋南津了。
其实宋南津这个人原来有时候很恶劣,很会心理战,他有自己的独断,有他的性格,他能用一切伤你的话来呛你,可回过头,又能当没事一样低下头跟你温柔地提别的,拿这些来服软。
他很吃软的,跟他硬着来磕不一定磕得过他。
可文徵知道,只要她喊一句哥,他有求必应。
他什么都答应。
因为可能他只是想她能看他一眼,能找他一次,能跟他说一句话。
在她和张寄濒临分手之际,她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他,这个曾经和她有过交集的人,短暂露水情缘的人。她摸不清他的态度,不知道他是恨她还是别的什么。
那两年,她以为她的日子只会这样过去,她让宋南津去过新生活了,她又怎么没有接受新生活的权利呢。
所以,她接受了别人。
她想让一切都过去,重新生活。
宋南津的回国是个契机,是打破平衡的一切。
那天之后,她的生活开始天翻地覆。
跑车从她身边奔驰而过,有几个人在车上转着帽子呼喊“areyouaone”
几个人笑。
声音随着空旷街道飞驰过去。
文徵望着他们汽车尾气,裹了裹衣服,换个方向离开了。
文徵回去那天初晴,宋南津的秘书亲自来接的。
宋南津没来。
对方提前在机场外等了她很久,直到看见她身影,过去帮她拿行李,递东西,喊宋太太,也顺道带来一个坏消息。
医院那边,宋南津他大伯父出事了。
秘书说“是高血压,老人本来年事就高,这两年有三高的老毛病,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是下午和电话里谁吵了一架,凌晨起夜上洗手间直接脑溢血给倒了下去,阿姨第二天快早上才发现,当天直接进了icu,当晚都已经有点不行了,后来回光返照,硬生生拉了口气回来。”
文徵说“宋南津呢”
秘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宋总这几天人都在医院,得知消息的那天就立马赶去了。他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怕影响您工作,消息没告诉您,知道您知晓了肯定会担心老人,现在才让我过来接您。老人家子女在国外回不来,有一个准备下周回来,和他轮流照顾,还有个儿子在意大利忙事情,那位少爷的妻子现在在孕期,抽不了身。”
文徵说“再抽不了身父亲都出事了,总该回来看看老人啊。”
秘书面露难色“太太,宋总家里情况特殊您也不是不知道,据悉这次导致老人家脑溢血的就是他和他儿子那通电话。”
文徵沉默,也算懂了。
宋南津家里那些亲戚,关系还确实是复杂。
没办法,下了飞机只能一路赶去。
一路上文徵都在看微信,等着那边的消息。她刚从美国回来,知道了一些事,内心感慨良多还没宁静,紧接着家里又出这个事,任谁都不能平静。
宋南津从小不是跟着爸妈过的。
他爸妈在他很小时候就出去工作了,经商、炒股,什么都玩,但就是不管宋南津。
宋南津有一段岁月是跟着他大伯过的,他大伯宋景福是教书的,和宋南津家里家缠万贯不同,他爸的那位大哥可以说是谨慎温雅的典范,不谄媚,不势利,原先老爷子分家产也没争什么的,手上盈余充足就可。
后来两个子女都出去打拼赚钱,家业才算可以。
宋南津有几分礼仪都是跟着他大伯的家风学的。
宋南津不听他父亲话,但唯独敬重那位大伯,和对待他姑母的都不同。
他当初要和宋兰春当面对峙时,事情后来也闹得家里其他人知道了,他大伯首要和他说“要放下有些执念,有些事过去总能过去,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闹成这样。”
当时宋南津和对方下棋,心平气和,落定最后一颗棋子。
“我从没有要为难姑母什么,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事情做完,也都结束了。”
对方知道宋南津喜欢文徵,对她也就没太为难,有什么的都客客气气,去年过年还给过红包,要他们百年好合。
老人家平时待儿女都好,就是跟国外那个儿子不和。俩人是针尖对麦芒,每次联系都要吵上一通。吵也就罢,谁知道这次直接把人气倒,听说老人家都已经是弥留之际,这几天吊着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女儿说是下周赶回来照顾,可知情人其实都心知肚明,那哪是赶着回来照顾,大抵要赶着奔丧了。
文徵过去一路都不知道现在宋南津会是什么心情。
她到了医院一路直奔进去,找住院部,找护士站问。
上了楼,本来想说先看宋南津,可一到病房那儿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窗就见着躺病床上昏睡的老人。
熟悉的一幕,文徵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六年前,她姨母病重,文徵记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第一次来医院时面对的就是这一幕。
姨母是她远亲,那年远赴千里来滨城求医的。
她只身一人,养的两个儿子在她肾衰竭后置之不管,姨母只能到这座陌生都市来,意外找到当初在这里被资助的文徵。
那还是文徵第一次见到自己仍在世的亲人。
即使是远方穷亲,文徵也觉得极为亲切。
她跑上跑下,为了姨母奔波劳走,哪怕顾学业没有时间也尽量抽时间周旋于学校和住院部之间。
她知道姨母肯定还有生的希望。
即使希望渺茫,即使姨母的家人都放弃她,即使,她当时身体已经孱弱得不行。
她从小的三观告诉她,即使希望再小,也要努力去拯救一条微小的生命,她觉得如果一个人有生还希望就要去争取。不能因为她是将死之人就直接独断地放弃她。
那和叫人等死无异。
她当时就是这样坐在自己姨母床前,在知道最后的肾源没有机会时,在最后硬生生看着姨母断气时,她坐在床前,感受着无边的寂夜,沉默得只剩背影。
从那以后,她再不愿来医院这种地方。
消毒水气味太刺鼻。
这里的温度太冷清。
而此刻,这个对象换成了宋南津。
他也坐在床边,身躯依旧,透着清冷的瘦,他望着床上的人。
文徵走了进去,旁边人看见她想开口喊一声嫂子。
她抬手示意止语。
自己走过去,抬手,微微犹豫,最终落定在他肩上。
宋南津感受到动作转头,视线接触到她时微微转变。
“哥。”文徵轻轻叫他“我回了。”
宋南津慢慢弯唇“嗯。”
他捏住她搁在自己肩上的手。
温度相融,逐渐握紧。
一整晚没怎么说话,只是作为病人家属守在床前,而那位老人的直系家属甚至没一个赶回来,医院里所有事宜都是宋南津上下操办的。
文徵回去,替着他一起操劳上下事宜。
因为这是宋南津仅剩无几的几位长辈之一,文徵顾一些事也格外细心,晚上守夜,白天提着饭盒跑上跑下,照顾老人的一些大小事宜她都有在负责。
在老人家昏迷沉睡的最后时日,她希望可以替宋南津尽一些绵薄之力,好好尽孝。
文徵没有家人,却理解他那一刻的难受,她也有过这种感觉的,最危难的关头感受不到一丝有关亲人的羁绊。
老人病重,他的儿女一个也不回来。
文徵知道宋南津心里有情绪,她也不去打扰,让他静心。
中间黎纤倒是也有来看过,拎着东西,本来进门就喊叔父,看到文徵脚步慢顿,最后有点微妙地喊了声“嫂子。”
文徵嗯了一声。
黎纤把带来的东西放床头柜,说“怎么病房就你一个人啊,我哥呢。”
文徵说“公司临时有事,他先去忙了。”
“所以就你一个人在这啊。”
“嗯。”
黎纤看了眼病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那些仪器,跳动的波纹,说“你倒是实诚,我们叔父生病,人家儿女都不来,你替我哥在这守好几晚。我哥也不心疼你啊。”
文徵说“我心疼他。”
“嗯”
文徵解释“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尽孝吧。他要顾事业,忙不过来的事我就帮帮。”
这番话倒是说得黎纤沉默。
她在旁边坐下,说“我叔父对他最好,他肯定心疼的,心里有结,觉得我几个哥哥姐姐太冷血。可是他又何曾不冷血,他为了一些人一些事,有时候做得更狠呢。”
文徵知道她在说什么,没回话。
黎纤又说“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跟我哥吵架,你看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
文徵慢慢转头,看她。
黎纤本来在看她,可俩人认识了十多年,有些事着实尴尬,她又把视线转移走了。
黎纤说“我妈最近在国外,也没管别的什么事。我承认我原来对你有点偏见,我觉得是你把我哥变成那样,但后来知道一些事又对你有所改观。我知道我妈那人可能有点势利,她可能性格并不好,她可能做过很多伤害你的错事。”
“但是文徵姐,可不可以请你看在她资助你十多年的份上,那些事随风散,人这辈子就几十年,过就过了。”
文徵笑了笑。
文徵说“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我又有没有在哪刻释怀了那些事。其实我也没有希望事情变成那样,只是有时候人有苦衷,言不由衷。”
黎纤沉默了会,说“知道你有孝心,我也是来看看,以后和我哥好好的,你们好好过日子。最好给我哥生个一儿半女,他也三十了,该有个自己后代了。”
黎纤起身,按了按她的肩,却放了个红包在那。
鼓鼓囊囊的一个。
“这不是给你的啊,是给我未来表侄的。”
那一天夜晚,老人走了。
宋南津的大伯,死于一场夜晚脑溢血,在医院续了几天命,还是无声无息去了。
那场葬礼没有办很快,所有子女守灵三天,最后送葬,而那也是文徵第一次以宋南津妻子的身份正式出现在所有宋家人面前。
这两天滨城多雨,文徵送走大堂最后的客人,事情清静了,去收桌子,手指触及到他的。
桌布被人摁着。
宋南津站她面前,面色淡淡,抬眼看她。
“聊聊”
文徵动作一愣,站直身,规规整整地好像等候听审的学生“聊什么”
宋南津看她这样莫名自己笑了。
拿过旁边烟盒,抽了支出来。
“听说你还去了芝加哥。”
“没,就是工作。”
“跟韩君华见了一面”
文徵无言了一阵“你自己知道还问我。”
宋南津笑笑。
那边有朋友过来,说“宋哥,今天晚上聚会啊,去不去事儿都过了,人老爷子儿女也回了,咱就别管太多了,老爷子人送走了安心就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宋南津敛下眼皮,说“去。”
文徵看了眼,道“我回家忙工作,让小王载我。”
“你也去。”
宋南津跟旁边人淡声一句,事也就安排了“让他们加个位,就说嫂子也去。”
文徵没怎么和他朋友聚过,以前才有那个印象。
当时去他朋友那儿打麻将,不熟,瞎打,害他输了好多钱。
宋南津睁只眼闭只眼,说打得好。
当时的文徵还只是个学生。
跟着他,收获了好多注目。
而现在一别经年再次坐在这儿,看着他和朋友谈笑风生,文徵依然无话可说。
座无虚席的朋友聚会。
文徵的手被他捏住。
“怎么这么凉,不高兴吗。”宋南津垂眼说。
文徵说“没,就是想些事情,发呆。”
“去了美国觉得怎么样好玩吗。”
文徵摇头“不好。”
“为什么。”
文徵说“没有想象的那么好,有点吵闹的杂音,轰鸣的汽车,还有几个黑人开车经过时不怀好意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我连话都没敢回,转身就走。”
宋南津笑笑“是这样,那边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吧。”
“不啊,风景我觉得蛮不错的。就是没在最好的季节去,洛杉矶的海滩应该很好玩。”
“夏天是最适合去加州的季节,明年带你去,去
iobeach冲浪。”
“好啊。”
酒桌觥筹交错,他们在这边聊天,低声细语。
有人要敬宋南津酒,他偶尔抬酒杯接一下。
别人知道这时候只有文徵才是他的一切,都识趣地不去打扰人家。
宋南津又开口了“那你回来有没有给我带什么伴手礼。”
“嗯,有啊。”
文徵看他的脸,纤长的睫毛,偏薄的唇。
宋南津是瘦的,个子很高,穿简单衬衫单是坐那儿在人群中也能夺目。就像那种电视上那种贵公子,哪怕单手揣兜也能周旋交际,处处体贴礼貌。
他有股清高味,就是一眼望去就知生人勿近。
文徵又想起来了,他曾经在那个俱乐部帮她还报那几个欺负她的女生,弯下身和人家眼对眼,温柔轻笑着问别人是什么东西的样子,特别迷人,特有味道。
“但你怎么就知道我给你带礼物了,你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还在乎这些啊。”
“不在乎,但是你的就在乎。”
她把包搁到腿上,从里面翻找。
“我从下飞机开始就带包里了,想找机会给你,只是这段时间事情特殊”
文徵买了很多伴手礼,巧克力、球帽、坚果,都是给朋友带的,她也不知道给宋南津买什么,拿了张80年代的珍藏cd,直至今日,终于有机会给他。
“看着挺像回事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把cd拿出递给他。
宋南津帮她拿着,看上边封面。
ion,还真是挺老的了。
他说“在你眼里我就喜欢这些”
文徵说“那不是看你口味特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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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津“哪儿买的。”
文徵“小商品铺,人家白胡子老爷爷非给我推销,我就想着买下来了,40刀,还是砍下来的,这价格怎么样”
“40刀”宋南津把那旧得不行的专辑磁带翻转着看了看,笑。
文徵觉得他那笑有点内涵,又察觉不出味。
“笑什么。”
“没事,只是觉得我老婆真会砍价。”
文徵不甘示弱,看了眼桌上聊天的其他人,牵紧他的手悄悄贴着往他肩上靠,凑近他耳轻声说“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啊,哥哥。”
哥哥两个字无形勾人耳。
宋南津感觉肩膀好像有什么麻闪过,令他抬眼,不自觉地就朝文徵看去。
看见她绯红的唇,无辜的眼。
像来勾人的。
宋南津没想别的,看了别人一眼,又侧目,胳膊搭椅背上扣着她后脑勺就倾身亲了上去。
文徵胳膊有点绷紧,因为知道这是人前,整个人特尴尬。
他亲上来的时候嘴唇微微湿润,有轻微薄荷味,文徵下意识张唇去回应他。
本来以为他只是亲一下,没想到他还真认真起来,靠近了,很深入地吻她,她不自觉抓紧他胳膊,有点尴尬了。
“哥。”她轻声提醒。
宋南津退离,眼近距离和她对视。
文徵抿了抿唇,回味属于他的温度。
“回去再亲,在这尴尬。”
宋南津没理“你这段时间在芝加哥,想的是不是我。”
文徵心脏好像因为他这句话有些颤动。
“是。”她很认真地答“不只是芝加哥,是国内,是过去的每一天,每一夜,想的都是你。”
“那天我离开,你心里疼过吗,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别的。”
文徵说“有。我在想,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那个叫宋南津的人了,也和他再没有机会。”
宋南津笑。
“你后悔吗。”
“你想听真答案吗”
宋南津点头。
文徵附过去,本来没想讲,沉一口气“我想,我最后悔的应该还是把宋南津丢了整整两年,没有管他的情绪,自顾自地把他推到我心房外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但我想,我们分开那天你在驾驶座心里应该很不好过。”
宋南津笑了,低下头,看自己紧握着的她手。
他把她的手搁在腿上,紧握着,牵着。
“也还好吧,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都过了。我当时还真信了你说的呢。要和别人在一起,以后都只会选择另一个人,其实你选择谁对我来说没关系,但你说的那句爱别人,那是真的伤我。”
他说“你知道吗文徵,那天我是从后视镜看着你走的,我说我们谁也不要回头,可其实你下车的一瞬间我就回了头。”
“我以为我可以放下,我说了很多狠话,说了很多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疼的话。我以为我可以释怀,可那天从后视镜看到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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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笑“那也没关系。哪怕你未来和别人结婚生子,我也可以奉献一切的,我可以在你受任何委屈的时候站出来,不为别的,哪怕就为那一句哥,我这辈子就孤独下去了,我就看着你好,我不为别的。”
他话说得笃定真诚。
文徵胸腔又开始一片片的麻。
发震,发痛,发麻。
文徵眼眶彻底红了,她说“我不想在这里哭,哥,我们能不能回去说这些。”
宋南津没多说,只是把她扣到自己怀里,轻轻安抚地拍她背。
那天晚上两人没回去,最近办葬礼什么的耗了太多心力时间。
加上又是老家偏僻地方。
太晚,雨路难走,两人在附近找了家旅馆暂住。
旅店老旧,有人在外面沙发上吃牛杂面,香味飘鼻。他们两人进去时像意外闯入的夜旅人,身披雨霜,逃离长夜。
“老板,开一间房。”宋南津递了自己银行卡过去。
对方看一眼,说“一晚一百八,我们这儿都是收现金,你这一上来就银行卡啊。”
宋南津到底还是很少来这种偏僻地方。
文徵跟他牵着手,有点紧张,看了他一眼,从自己包里找出钱,说“两百,不用找了。”
乡下的旅店条件都不怎么好。
两人刚从老家那边回,简单和朋友吃完最后一餐饭,没有回主城区。
主要是明天长辈那儿说还有后续事宜,他们要一大早赶去,老家的房子可住不下那么多亲戚,所以商量之下才说出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