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诚和清则两校,都对这次的颁奖典礼极为重视。甚至特意腾出一天时间,给学生们放了个假,以便他们能够更加享受这一场盛大的典礼。 方程在后臺,早早地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他一会儿,要作为清则的代表上臺领奖。 而这个奖项,是方景遇亲手颁发的,这对于他来说,意义则更加重大。 为了平覆紧张却又雀跃的心情,方程决定到处逛逛。 他穿过校园内曲折的长廊,一边的墻壁做成镂空的花窗,还做了个木头架子,其上摆放着不少书籍,可供学生们在课余时间翻阅。 方程蓦地停住脚步。擂鼓般的心跳在这静谧到诡异的空间中回响。 在他的前方,方景遇垂着头,斜靠在一根柱子上,仿佛就在这里特意等待着方程的到来一样。 “苏晋川,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方景遇率先开口,打破这死一般的沈寂。 “什么?”方程仍未反应过来他话中所指。 方景遇直起身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可目光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别装傻,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你特意向十人会提出挑战,难道目的只是单纯地为了打败他们,打败我,然后证明,你是强大的?” 方程握了握拳头,手心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是的。”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可却坚定不移。 “什么?”方景遇反而想不到方程会如此爽快地承认。不由得呆楞了数秒。 “这就是我的目的。”方程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我只是想证明,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所长,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没有人应该被放弃。我只是想证明,您制定的等级制度是个错误,它不应该存在。学校是个令所有人共同成长的地方,它不应该充满尔虞我诈。我只是想告诉您这个啊,爸爸。” 方景遇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瞳孔骤然放大,满目的不可置信,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方程的声音铿锵有力:“爸爸。” 方程记得童年的时候,他总是爱搂着方景遇的脖子,亲昵地一口一个“爸爸”。可是长大以后,他就再也没这么叫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沈稳有力的“父亲”。 这个称谓显得更加尊重,可是也增添了不少陌生的隔阂。 方景遇突然朝方程猛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方程瘦弱的肩膀,使劲摇晃:“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叫我,你到底是谁?” 方景遇用的力道非常的大,方程吃痛地皱起眉头,无暇去回答方景遇所提出的问题。 “苏晋川,原来你在这里啊,典礼就快开始了,你得赶紧去做准备了。”曲溯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嗓音仍是如以往一般淡漠。 方程领会到他是特意为自己解围,只好顺藤摸瓜地应答道:“哦,好的,我这就来。” 方景遇的眸色暗了几分,也只能悻悻然放开了手。 方程得了解脱,小步向曲溯年那边跑去。 “走吧。”他对曲溯年小声道。 一路上,他一直沈默地低着头。 与方景遇相认,本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如今他的一番冲动,反而让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况且以方景遇那么执拗的性格,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当成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想到这里,方程悄悄地抬眸,偷偷地观察着曲溯年的反应。 曲溯年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冷峻,淡色的嘴唇很薄,此时紧紧抿着。 唉,也不知道曲溯年刚才是何时出现的,他与方景遇之间的对话,曲溯年又听到了多少。 如果听到了,他又该如何对曲溯年解释呢? 千万种情绪揉成一团,埋在胸口里像是快要炸开一般。 颁奖臺下人头攒动。临诚和清则的学生几乎上全都来了。他们从自己的教室里搬来凳子,端正坐好,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 苏学谦作为代表上臺致辞。 他在认真演讲的时候,没有了以往的嬉皮样子,一脸肃穆,强大的气场足以震慑住臺下的好几千人。 字正腔圆的声音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临诚和清则的选手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今取得的成果,很好地证明了.......” 方程站在臺下,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此时仿佛置身于深海,任何声响都激不起他心中的一丝波澜。 “下面有请临诚高校校长,方景遇先生为清则学园的代表苏晋川同学颁发奖项。” ', '')(' 方程失神了好一会,直到身边的人提醒了他,他才反应过来。 他拖着沈重的身躯,走上了颁奖臺。 掌声雷动。 方景遇就站在舞臺中心的位置,像以往一样,外表光鲜亮丽的他,总是站在镁光灯聚焦的地方。 交错的光线把他的身影勾勒得修长。 方程记得童年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方景遇站在领奖臺上的样子。 那时,方景遇的身影在他的心目中显得格外的高大。 方景遇领奖时嘴角勾起的一抹淡淡的微笑深深印刻在方程的心中。 方程知道,方景遇对这些奖项和名誉是毫不在乎的。但是他争强好胜,绝不允许自己输在任何地方。 方程往前走着,来到方景遇的面前。 大抵是刺眼的光线晃到了眼睛,方程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抑制不住的湿热。 方景遇沈默着将捧在手里的奖杯递给方程。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程觉得方景遇的手有着些微的颤抖。 方程不敢去看方景遇的眼睛,将金灿灿的奖杯接过。 沈甸甸的,他差点握不住。 曾几何时,这是他内心最大的企望--堂堂正正地站在方景遇的面前,得到他的认可。 “方程?”方景遇试探性的开口,语尾微颤。 方程整个身躯颤抖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泪水向外流淌,布满了整个脸庞。 他终于鼓起勇气去看方景遇那张沧桑的脸,然后欣然应答道:“诶。” 话筒已经关闭,臺下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只是好奇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方景遇一把将方程扯入怀中,湿热的液体浸湿了方程右肩膀处的布料。 方景遇哭了。 方程起先还不敢相信,但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的的确确流泪了。 身体随着抽泣一颤一颤。 方程还註意到,方景遇素日里打理的一丝不茍的头发,在不知不觉间已有了些许的花白。 臺下的人们骚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方校长是抱着清则的苏晋川哭了吗?” “不是我看错了吧?可是方校长看着那么坚强的人怎么突然就哭啦?不会是输不起吧?” 方景遇紧紧地将方程搂在怀里,手里紧紧抓着方程的衣服,揉皱成一团。 方景遇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姓名:“方程,方程,我的儿子。” 方程蓦地记起,上一次凌叔把他和曲溯年送回家,方程下车的时候,凌叔忽然叫住他。 “说起来,方景遇那家伙第一次带着别人去扫他儿子的墓呢。” “嗯?”方程不明所以。 “那家伙啊,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扫他儿子的墓,谁都不让跟着。有一次董事会开会的时候,突然找不到他人了,家里的管家也说他一整晚都没有回家。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结果第二天,在墓地里找到了他。他沈默地坐在墓碑旁,露水把他的西装外套全都浸湿了,呵,他居然在墓地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嗯。”方程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泪滴。 回忆起这件事,方程的哭声更加汹涌。几近撕心裂肺。 他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失态过,泪水糊满了整个脸庞,淌进了嘴角,很咸。 他抓住方景遇的衣角,一遍又一遍地道歉道:“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他不应该轻生的。 他不应该选择如此偏激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 '')(' 只要去努力,事态都会有转机。而他不应该做出如此冲动的选择,让方景遇和他都陷入无尽的伤怀。 让所有他认识的人陷入悲痛。 是他错了。 臺下的观众不知所云地看着臺上这一切的发生。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还是不禁为此情此景所动容。 同样坐在臺下,目睹这一切的曲溯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到后臺,方程不禁脸颊发热。 天哪,刚才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跟方景遇抱在一起哭了整整十分钟! 这得多丢人啊! 苏小宇他们察觉出方程的情绪,贴心地什么都没有过问。 曲溯年从门口走进,一番话吸引了大家的註意:“你们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姐姐说想给你们庆祝庆祝。” 苏小宇双眼放光:“曲老师!?” “嗯。”曲溯年从口袋掏出了一张票,放在桌子上。 丘柔把它拿起,问道:“这是什么?” “ktv的票,”曲溯年轻笑了一声,“她觉得我们这些学生应该都很喜欢ktv,就特意订了票。” “哇,曲老师太贴心了,我们肯定去。” 曲溯年故意扬声问道:“苏晋川,你呢?” 方程拼命地点头:“我去我去,我一定去。” 这可是曲筱歆特意订的票啊! 曲溯年的亲姐姐啊!他怎么能不去! 苏小宇莫名兴奋:“看来我们清则九人组就要再次聚齐啦!” 方程忍不住吐槽:“我们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难听的组合名字啊?” “小川川你还不知道啊,我们在清则都有粉丝团啦。学校论坛上都是有关于我们的帖子啊。”苏小宇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点出了一个页面,递给方程。 方程接过,好奇地点开了论坛首页的第一个帖子。 一楼:哇哇哇你们有没有觉得清则的曲溯年长得好帅啊。 二楼:同意楼上。 三楼:哎,那个曲溯年和苏晋川关系好像挺好的,有人还看到他们似乎是住在一起的呢。 四楼:我看啊,他们已经在一起啦。 五楼:诶诶诶,不会吧!? 六楼:楼上你有所不知,苏晋川喜欢曲溯年这件事当初可是轰动了整个清则哟。 七楼:我倒觉得他们挺配的!尤其是那个苏晋川,长得就像那种总受! 八楼:同意,同意! ..............。 方程面无表情地看完,嘴角不禁抽了抽。然后一把把手机挥到了地上。 谁能告诉他这都是什么鬼啊!!! 苏小宇心疼地捡起手机,大叫道:“小川川你干嘛啊!!!我新买的手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就是最后一章啦! 谢谢一直以来小天使们的陪伴。 做个预告叭: 前方表白高能,前方亲亲高能,前方开车高能(虽然车不一定能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