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恨意和无力感几乎要将静默的理智烧毁。他看着师傅花白的头发和颤抖的肩膀,再想到自己和雨馨的身世,一条清晰而残酷的血脉将所有的悲剧串联了起来。
阿坤师颤抖着从箱子里拿出那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郑重地递到静默面前。
「这……是我当年亲手绘制和记录的山林笔记。这里面不仅有我对台湾所有珍稀林区的详细记录,从北部的栖兰山到南部的北大武山,每一处的特有树种、地形地貌、水文气象,我都做了标注。更重要的,这里面记录了那次寻木队行动的完整日志,包括我观察到的王德海一路上所有的异常举动、他打探过的每一个问题。笔记的後半部分是我这十六年来托人暗中调查、收集到的,王家这些年来在各个山区非法盗伐、官商g结、破坏山林的种种罪证!虽然很多证据链并不完整,但坐标、时间、涉及的人物,我都记录了下来。这不仅是一本山林笔记,更是一本王家的罪证录!」
静默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笔记。它入手极沉,彷佛接过的不是纸张,而是师傅尘封了十六年的仇恨、不甘,是十二个枉Si的冤魂,是所有被王家摧毁的家庭的希望。
「静默,王崇岳心狠手辣,b起他父亲王德海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你要对付他,光有雕刻的技艺和匹夫之勇是远远不够的。这本笔记,是我仅剩的一切。拿着它,研究它,用你的智慧去找到他们的Six!它或许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你的命,也能……为我们所有人,讨回一个公道!」
林静默紧紧地抱着那本笔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师傅,我明白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只为自己和胖子复仇的林静默。他是寻木队员林正雄的儿子,是师傅阿坤师的传人,是这段被掩盖了十六年的血海深仇的……讨债人。
师傅那泣血的控诉如同一座火山,在林静默的x中喷发。然而一夜的沉淀过後,那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般的怒火并未消散,而是被他以绝大的意志力,锻造成了一柄冰冷而锋利的复仇之刃。他深刻地意识到,面对王崇岳这样一头盘根错节、以权力为爪牙的巨兽,单纯的愤怒只是无用的嘶吼。要救出胖子,要为师傅、为自己的父亲、为陈雨馨的父亲以及那十二位无辜的亡魂讨回公道,就必须JiNg准地、致命地刺向巨兽的心脏。
隔日,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刺破窗户时,他拨通了陈雨馨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的跳动声。他知道,接下来的这番话,将会揭开雨馨父亲Si亡的真相,也将会把她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雨馨,是我,静默。」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彷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有些事,你必须知道。这关系到你的父亲,陈林海先生的Si……」
他用最简洁、最克制的语言,将阿坤师的秘密和盘托出。从十六年前的「寻木队」,到那片被诅咒的「迷雾森林」,再到王德海那残酷无情的背叛,以及最後那场被谎言掩盖的「意外山难」。他没有添油加醋,因为事实本身就已经是血淋淋、残酷到极点的利刃。
电话那头,陈雨馨的呼x1声消失了。
Si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线路两端。静默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等待着,他能想像得到在电话的另一头,那个坚强的nV孩正在经历怎样的天人交战。他听到了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心碎的cH0U气声,紧接着,似乎是什麽东西从桌上滑落、摔碎的轻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陈雨馨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那声音不再是昨日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被寒冰冻结过的颤抖与决绝。
「……我母亲,在我父亲走後,身T就垮了。她总是在半夜惊醒,说梦到了山洪,梦到父亲在水里喊她的名字。医生说她是抑郁过度,思念成疾……原来,这不是意外,这一切都不是意外……」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王家……王德海,王崇岳……他们欠我家的是两条命!」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泣血的宣判。
「静默」陈雨馨深x1一口气,语气中的脆弱被一种钢铁般的意志所取代「我明白了。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只是为了自保,不只是为了救胖子,我们是为了横跨了十六年的正义而战!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麽?全部,所有,我的一切资源都可以动用。」
「我需要情报。」静默的声音冷酷如铁「最JiNg准的情报。王崇岳能动用他织就的关系网,用公权力构陷胖子,我们就要用同样的方式,找到他犯罪的铁证让他自食恶果。我需要知道他近期最大、最重要的一批货,准备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给我一天时间。」陈雨馨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场跨越了十六年的复仇,因为两代人的血海深仇,而在此刻正式拉开序幕。一张针对王崇岳的天罗地网,随着这通电话,悄然张开。
隔天,陈雨馨便亲自开车赶到了三义。她带来的不仅仅是决心,还有她的笔记型电脑、加密y碟,以及身为林务局职员所能接触到的所有内部资料。
「怀木居」那张平日里用来品茗论道的茶台,此刻变成了他们的作战指挥中心。阿坤师那本泛h的牛皮笔记本,摊在桌子中央,旁边是陈雨馨那闪烁着数据与图表的轻薄笔电。一老一少,传统的经验与现代的科技在此刻完美地结合。
「王德海这个人,我太了解了。」阿坤师戴上老花镜,手指在笔记本上手绘的地图上移动,那上面用红蓝线条标注着各种密密麻麻的记号。「他生X多疑又极度自负,他信赖的,永远是自己走通过、成功过的路线。王崇岳耳濡目染,行事风格跟他父亲如出一辙。你看这里,」他指向地图上宜兰太平山区的一片崎岖山域「这片区域是台湾北部牛樟木最集中的原生林之一,但地形险峻,只有在梅雨季来临前的四、五月间,有一条隐蔽的乾涸河道可以充当临时的运输便道。一旦雨季降临,山洪暴发,那里就会成为绝路。算算时间,王崇岳近期要出大货,必定会选择这里。他会赌,赌在雨季封山之前完成最後一票。」
陈雨馨立刻在电脑上C作起来,调出了太平山区近一个月的巡山员排班表、车辆进出记录以及无线电通讯频率。数据在萤幕上飞速滚动,几分钟後,她停了下来,脸sE凝重。
「师傅,您说对了。」她指着萤幕上几处被标红的时间与区域,「这几周,太平山几个关键哨口的巡逻密度,被人为地调低了。排班表上出现了几个不合常理的空窗期,就像是……有人故意在给他们让路。我早就怀疑局里有内鬼,现在看来,这个内鬼的层级,b我想像的还要高。」
阿坤师的笔记,是来自过去的经验法则,如同先知的预言。而陈雨馨的情报,则是来自现代的数据分析,如同JiNg准的卫星定位。两者一对b,目标的轮廓瞬间从一片迷雾中浮现,变得无b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会走私。」静默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於开口。他盯着桌上摊开的台湾地图,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拿起笔,在宜兰东南方的苏澳港位置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陆路运输目标太大,几百年的牛樟木,T积和重量都瞒不过沿途的检查站。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将这些神木切割後,混在其他木材里,用远洋渔船的名义伪装成普通货物,从苏澳港走私到海外的买家手里。这是他处理脏物的惯用伎俩,也是他自认为最安全的方式。」
「苏澳港……」陈雨馨眉头紧锁,点出了计画的难点,「那里是台湾北部最大的渔港之一,每天进出的渔船、货轮上千艘,鱼龙混杂。海巡署的例行检查,如果没有确切的情报,很难从数百个货柜、数千吨的渔获中,找出他藏匿的赃物。除非我们能准确地知道,是哪一艘船,货又藏在哪个具T的货柜里。」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也是这场反击战成败的核心。
陈雨馨都将目光投向了静默。
静默迎着他们的目光,嘴角g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盯住猎物时,才有的绝对自信。
「这件事,交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没有解释什麽,但他知道,自己的「神木天眼」,就是这场战役中最JiNg准的雷达。王崇岳可以用金钱和权力布下天罗地网,而他,则拥有洞穿一切虚妄的超凡之力。
一个周密而大胆的计画,在「怀木居」那沉郁的茶香中迅速成型。
由阿坤师提供战略分析与经验判断,如同运筹帷幄的老将军。
由陈雨馨负责情报协调、数据锁定,并利用她的身份,在最後关头联系真正可靠、不会被王家收买的执法力量,如同身处中军帐的参谋。
而林静默,则将扮演最重要的角sE——孤身入港,在万千船只中,找出那艘承载着罪恶与血腥的幽灵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澳港的夜晚,永不眠。
海风带来了浓重的咸腥味,混杂着远洋渔船引擎所特有的、呛人的柴油气息。码头上,数百盏高功率的探照灯将整个港区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桥式起重机如同钢铁巨兽,发出沉闷的轰鸣,将一个个货柜从货轮上抓起或放下。渔船靠港的汽笛声、水手们粗豪的叫骂声、以及盘旋在灯光下觅食的海鸟那尖锐的叫声,共同构成了一曲嘈杂、混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工业交响乐。
在这片喧嚣之上,港口对面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坡上,万籁俱寂。
林静默如同一尊融入了夜sE的雕像,潜伏在半山腰的草丛中。他全身都笼罩在黑暗里,只有手中那具高倍军用望远镜的镜片,偶尔会反S出一丝码头的灯火。他身旁,一部经过特殊加密、只能单线联系的对讲机,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与山下那片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b。
山脚下,一条不起眼的沿海公路上,一辆普通的黑sE轿车熄了火,静静地停在Y影里。车内的陈雨馨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型电脑,萤幕上显示着苏澳港的即时船舶动态图,一个个光点在缓慢移动。她面前也放着一部同样的对讲机,整个身T都处於一种高度紧绷的待命状态。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他们目前所有的筹码。
按照计画,陈雨馨已经通过那位她绝对信任、身家清白的海巡署朋友——缉私舰的副舰长陈正毅,布下了一张网。一艘隶属於宜兰机动查缉队的白sE缉私舰,此刻就如同一头屏息的虎鲨,潜伏在港口外出航道的Y影中,静静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指令。
但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判断失误,拦截了错误的船只,不仅会彻底打草惊蛇,让王崇岳这只狡猾的狐狸立刻切断所有线索,更会让陈正毅背上「lAn用职权、谎报军情」的巨大压力。这压力,足以毁掉一个正直军官的前途。
成败,全系於静默一人之身。
他深x1一口气,将山下cHa0Sh的空气x1入肺中,缓缓闭上眼,再猛然睁开。当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时,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骤然改变。
「神木天眼」,开启。
这是一项对JiNg神力极度耗竭的工作。在他的视野中,物理世界的外壳被剥离,万事万物都呈现出其本质的「气」与「光晕」。钢铁是冰冷暗沉的银灰sE光芒,海水是深邃流动的幽蓝sE,而构成船T的普通木材,则散发着微弱的、已经Si去或正在消散的土hsE光晕。数百艘船只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驳杂不堪的能量场,像一场无声的视觉噪音,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带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必须强迫自己,如同在亿万颗沙砾中寻找一颗钻石,过滤掉所有无关的g扰,专心去寻找那GU独一无二的、属於被盗伐的千年神木的、那种既悲愤又璀璨的金sE生命光晕。
时间,彷佛被拉成了黏稠的糖浆,一分一秒都显得无b漫长。静默的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坚毅的脸部线条滑落,眼球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布满血丝,阵阵发酸。港口里的船只,来来往往,有的已经装满货物,鸣笛起航,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静默,情况怎麽样?」对讲机里传来陈雨馨焦急压抑的声音,「一艘叫丰荣号的渔船即将离港,我们的线人说,王崇岳的一个手下刚刚从船上下来。它的嫌疑很大!」
静默立刻将望远镜SiSi锁定那艘正在驶向航道的「丰荣号」。在他的视野里,那艘船的光晕虽然庞杂,但底sE正常,只是普通的钢铁和杂木混合的气息,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不是它。船上都是Si气,没有灵光。让他们沉住气,再等等。」他沉声回答。
又是十分钟过去,他又扫描了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依然一无所获。一种焦躁的情绪开始在他心底蔓延。难道是师傅判断失误了?还是王崇岳狡猾到临时更换了完全意想不到的路线?
就在他心急如焚,几乎要怀疑整个计画之际,一艘外表极其破旧、毫不起眼的中型拖网渔船,像个蹒跚的老人,慢吞吞地驶入了他的视野。那艘船的船舷上用油漆潦草地写着「顺发号」,蓝白sE的船身布满了锈迹与刮痕,看起来就像那种最普通不过、终年在近海挣扎求生的老旧渔船。任何正常的检查,都会轻易将它放过。
然而,就是它!
在「神木天眼」那洞穿本质的视野中,这艘破船却极不寻常!
一GU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如同h金熔Ye般璀璨夺目的光晕正从船T的中部猛烈地透S出来!那不是平和的生命之光,那是一种带着悲鸣与愤怒的、被禁锢的灵魂之光!光芒凝聚而纯粹,静默甚至能「看见」那是由数十根巨大的、被斩断的牛樟木的灵魂堆叠在一起形成的悲鸣共振。他还能「看见」一层灰黑sE的、Si寂的光晕如同棺材般包裹在那片金光之外——那是铅板,用来隔绝仪器探测的铅板!
「找到了!」静默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肯定,「目标出现!船名顺发号!一艘中型拖网渔船,船T蓝白sE,外表很破旧!货就藏在船T中部的鱼舱下面,有铅板包裹的夹层暗格!重复,目标顺发号!它正准备出港!」
「收到!」陈雨馨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而高亢。她立刻在另一个频道,将这段包含着船名、特徵和藏匿地点的JiNg准情报传达给了早已待命的陈正毅!
命令下达,风云突变!
几秒钟後,港口外出航道的黑暗中,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束如同一把天神投下的利剑,瞬间撕裂夜幕,将那艘正准备混入远洋船队的「顺发号」SiSi钉在海面上!紧接着,凄厉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云霄,一艘通T洁白、线条流畅的海巡署缉私舰,如同一头被唤醒的深海巨鲨,分开浪花,以惊人的高速朝着「顺发号」猛冲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场JiNg心策划的海上拦截战骤然打响!
「顺发号」上的船员见状,魂飞魄散,立刻将引擎催动到极限,试图调转船头,做绝望的挣扎。但在绝对的马力与X能优势面前,这一切都只是徒劳。不过几分钟,缉私舰便以一个漂亮的甩尾,横亘在「顺发号」面前,彻底截断了它的去路。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喝令数名全副武装的海巡队员,藉由两船靠拢的瞬间,如同矫健的猎豹迅速登船,在几声短促的扭打後便将所有船员牢牢控制。
在林静默透过对讲机的远程「指导」下,登船的队员们没有理会船员的狡辩,直奔那气味腥臭的中部鱼舱。他们撬开了看似正常的甲板,清除了上面覆盖的几箱Si鱼,露出了下面钢制的船底。
「敲击船底中部偏左的位置!听声音!」静默的声音透过陈雨馨清晰地传到现场指挥官的耳中。
一名队员用铁鎚一敲,果然,那里的声音b旁边要沉闷厚实得多!在强力探照灯的照S下,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几处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焊接新痕。
切割机被迅速拿了上来。刺耳的摩擦声中,火花四溅,一个用厚厚铅板严密焊接的巨大暗格,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当暗格的顶盖被整个切割掀开时,一GU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独特的牛樟木芬芳,混合着树脂的香气,瞬间从舱内喷涌而出,压倒了整个港口的柴油与海水味。
暗格之内,一根根直径骇人的巨大牛樟木被切割成数米长的段木,整整齐齐、密不透风地堆放在一起。它们那红润的木心在灯光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彷佛还在流淌着生命的血Ye。
那场景,壮观而又触目惊心,让所有在场的执法人员都忍不住倒cH0U一口凉气。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山坡上,林静蒙放下望远镜,浑身一阵虚脱,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看着远方那艘被彻底控制的罪恶之船,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第一缕曙光。
这一次行动,完美成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顺发号」人赃并获的消息,像一颗在深夜引爆的重磅炸弹,不仅在苏澳港掀起了滔天巨浪,更在台面下那错综复杂的木材圈与走私链中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这批树龄动辄超过五百年的顶级牛樟木,黑市价值保守估计高达五千万新台币,是王崇岳近年来布局最久、利润最大的一笔走私生意。它的被截获,不仅仅是金钱上的巨大损失,更是对他那张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关系网和绝对权威的一次公开羞辱。
夜风依旧清冷,林静默与陈雨馨并肩站在那座见证了他们初次胜利的小山坡上。远处的港口,那艘破旧的「顺发号」被两艘威武的海巡舰左右夹持,如同一个被捕获的、cHa翅难飞的罪犯正被缓缓押解回岸。那凄厉的警报声虽已停止,但闪烁的红蓝警示灯却像一把复仇的利剑划破了王崇岳不可一世的假面。
「我真想看看王崇岳现在的表情。」陈雨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积压了多年的郁气终於得以舒展,「他现在大概正在办公室里砸东西吧。这一次,我们是结结实实地咬下了他一块r0U。」
「这不只是一块r0U。」静默的目光深邃,凝视着远方的灯火,「我们斩断了他一条重要的臂膀,更重要的是我们让他开始害怕。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一旦开始害怕,就会犯下更多的错误。」
第二天上午,yAn光普照。陈雨馨凭藉林务局的公务身份,以「协助资产监定」为由,带着静默进入了港务局那座戒备森严的保税仓库。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GU无b浓郁、庄严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气味辛辣而清凉,带着岁月的沉静与草木的灵X,彷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仓库内,数十根巨大到令人屏息的牛樟木如同倒下的神殿巨柱整齐地排列在地上。它们的直径大多需要两三人才能合抱,yAn光从仓库顶部的气窗投下,在它们古铜sE的躯g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是在为这些无言的亡魂举行一场庄严的告别式。空气中弥漫的是它们生命最後的芬芳。每一根巨木的断面上,都贴着海巡署查缉队的封条,那白纸黑字正是王崇岳无法辩驳的罪证。
「你看,静默。」陈雨馨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这些木头会成为最重要的物证,直接指向王崇岳的公司。律师说,凭藉这些足以让他的公司被勒令停业,并处以天价罚款。我们……终於为我父亲他们,讨回了第一笔公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这胜利来得太晚,却又如此重要。
静默却没有说话。他的脚步彷佛被一GU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走向了其中一根最为粗壮的牛樟木。这根「树王」的断面异常平整,显然是被大功率的链锯一次X切割而成,那清晰的年轮如同史书的书页,无声地诉说着它历经数百年风雨的沧桑。
他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一丝敬畏按在了那冰冷的、带着链锯撕裂痕迹的树g断面上。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并非无意触碰,而是主动地、有意识地,将「神木天眼」的能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催动到极致。他不再满足於那些被动接收的、破碎而模糊的画面。在与王崇岳的初次交锋得胜後,他的JiNg神力似乎得到了一次淬链与升华。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沿着自己的手臂,被一GU庞大而悲怆的生命磁场强行x1入了这根牛樟木的记忆深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界,在他脑中瞬间重组。
他不再是仓库里的林静默,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他的意识彷佛与这棵树的灵魂融为一T,变成了一个惊恐的、无助的亲历者。
首先袭来的是声音。那原本存在於想像中的、链锯刺耳的轰鸣,此刻却如同恶魔的尖啸,直接在他耳膜深处炸响,盖过了森林中一切的鸟语与风声。紧接着是感觉。山间那冰冷而cHa0Sh的、混合着泥土与腐叶气味的空气,猛地灌入他的「肺」中。他能感觉到钢铁的锯齿,野蛮地、一寸寸地撕裂自己的身T,那种剧痛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的视角不再是人类的平视,而是从几十米的高空,随着树冠的倾斜而剧烈翻转。周围的林木飞速倒退,天空与大地在视野中疯狂旋转,最後,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大地剧烈的颤动,一切归於黑暗与沉寂。
这就是……Si亡的感觉吗?
静默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巨大悲恸与眩晕感,强迫自己的意识在黑暗中重新凝聚。他「看见」了,就在他「屍T」的旁边,一群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的盗伐者,如同食腐的秃鹫,迅速围了上来。他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带着一种对自然的极端漠视。有人负责C作绞盘,有人负责测量分割,一切都有条不紊,显然是一个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专业团队。
他们是王崇岳的爪牙,是这片森林的刽子手。
静默的意识如同一个幽灵,在这些人之间穿梭,他拚尽全力,想看清他们的脸,想记住每一个细节。就在他的JiNg神力即将耗尽,意识即将被这庞大的记忆洪流弹回的最後一刻——
他的目光,SiSi地锁定在其中一个正在C作大功率链锯的盗伐者手臂上。
那个人身材异常魁梧,肌r0U贲张,动作也最为凶悍利落。当他用力稳住链锯时,右臂的迷彩服袖子向上卷起,露出了一截古铜sE的皮肤。在那皮肤之上,有一个极其独特、风格张扬的刺青图腾。
那是一只展翅的鹰隼!
鹰隼的线条刚劲有力,充满了肌r0U感,眼神锐利得彷佛能刺穿人心。最特别的是,那图腾的风格,既不是传统的日式浮世绘,也不是粗犷的美式风格,反而带着一种古朴、神秘的、彷佛源自某个古老部落的原始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这个!
「啊!」
静默猛地收回手,像是被一GU巨大的力量狠狠推开,整个人踉跄地向後退了两大步。他的脸sE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浸Sh了额发,身T控制不住地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彷佛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静默,你怎麽了?!」陈雨馨见状大惊失sE,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yu坠的身T。
「我看到了……」静默的瞳孔还未完全聚焦,眼神中却交织着後怕的震惊与发现猎物踪迹的狂喜,「我看到了……盗伐现场!我看到了那些山老鼠的样子!」
他紧紧抓住陈雨馨的手臂,语气急促而肯定地说:「其中一个人,是他们的核心成员,手臂上,有一个非常独特的鹰隼图腾刺青!」
这个意外到极点的发现,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他们面前的迷雾。陈雨馨也瞬间JiNg神一振,激动得无以复加。
这不再是师傅笔记里的历史罪证,不再是他们推测出的走私路线,这是一个可以追查的、具T的、活生生的线索!一个刺青,就是一个人的标记,一个无法抹去的身份证明。
只要能找到这个鹰隼图腾的来源,查清它属於哪个帮派、哪个地区,甚至是哪个特定的部落文化,他们就有可能顺藤m0瓜,找到这个专业山老鼠集团的核心成员,甚至是他们在深山之中那个神秘而罪恶的老巢!
他们的战争,从此刻起有了新的方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鹰隼图腾,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迷雾深处的新路径。
这个发现让陈雨馨兴奋不已,她几乎是彻夜未眠,将静默凭着记忆画下的图腾样式,用加密邮件发给了局里一位早已退休、对原住民各部族文化与图腾有着极深研究的老前辈。清晨,当林静默在「怀木居」那张充满了木屑香气的工坊里,试图用雕刻来平复激荡的心绪时,陈雨馨带着一身晨露的清新气息和一台发烫的笔记型电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静默,有结果了!」她的脸颊因为急促而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b晨星更亮的光彩。她毫不避讳地凑到静默身边,将笔电萤幕转向他,一GU淡淡的洗发JiNg香气萦绕在静默鼻尖。
「您看,这是方伯伯的回信。」她的手指在萤幕上滑动,点开一封邮件。「他说,这种风格的鹰隼图腾,极有可能是宜兰大同乡一个名叫卡拉兰的泰雅族部落的古老标记。鹰隼在他们部落的传说中,是侦查与守护的象徵,是祖灵的眼睛。」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静默,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静默,你真的……太厉害了。只是触碰木头,就能看到那麽清晰的线索。不过……」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明显的关切,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静默的额头,「昨天那样做,是不是对你消耗很大?」
她的指尖温润而柔软,带着一丝凉意,让静默的心猛地一跳。他他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心跳却像雕刻刀不小心滑过木头时那样骤停一下——他知道自己应该逃开,可她的指尖像是轻碰了他藏在心底的柔软。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他故作平静地将视线转回到萤幕的地图上,声音有些不自然地生y。「卡拉兰部落……这里地处偏远,几乎与世隔绝。传说,那个部落是山林最忠诚的守护者,对外人,尤其是我们这种平地人,极其排斥。山老鼠怎麽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陈雨馨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她很快便将情绪掩饰好,恢复了专业的态度:「我也觉得很奇怪。方伯伯说,卡拉兰人有着森林之子的骄傲,绝不可能主动参与这种事。所以,」她看向静默,语气变得凝重,「也许,不是整个部落,只是部落里的某个年轻人,因为某些原因被王崇岳用金钱或手段收买了。」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亲自去一趟。」静默沉声道,彷佛想用任务的严肃X来冲淡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如果能得到部落的帮助,甚至只是获得他们的信任,我们对付王崇岳,就又多了一分胜算。」
事不宜迟。两人稍作准备,便由陈雨馨驱车,向着宜兰大同乡的深山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