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梦??
期末考快到了，教室热得像一口蒸汽锅，外头的蝉声一阵接一阵地响着。吊扇在头顶嘎吱嘎吱地转，但怎麽也赶不走那些浓稠的暑气。
音乐课後，我还趴在座位上写谱，林森忽然凑过来，靠得很近，小声问我：「欸，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我抬起头，有点困惑地「嗯？」了一声。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靠近，才又压低声音，语气却出奇地认真：「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
我愣了一下：「哪种？」
「就是……」他抓了抓头，像是在努力想个不会太丢脸的说法，「就是醒来会……Sh掉的那种梦。」
我瞬间红了脸，低头看着笔，手指都有点发抖。我想装作没听到，但心脏跳得像要从x口跳出来。
他还是不放过我，语气变得更快：「我前几天就梦到了，很怪，醒来整个人都傻了。那种……你知道的，梦里的感觉，b白天还真。」
我的脑袋一下就闪过自己曾经梦过的那一夜——梦里他靠得好近，气息烫得像火，指尖还碰过我耳後。醒来时我满身是汗，被褥Sh了一大片，整个人又羞又乱。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发抖：「你梦到什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脸微红，但还是摇摇头：「不太记得了，只知道有人抱着我，然後……我感觉很放松，也有点……喜欢那感觉。」
他说得很小心，我听得出他是在试探，是在找一个可以诚实说话的地方。
我的喉咙有点乾，沙哑地说：「我也有过。」
他挑眉看我，眼里闪过惊讶，还有一点很微妙的安心。
「你梦到谁？」
我顿了下，避开他的目光：「不知道，看不清楚。但……我好像知道是谁。」
他沉默了一会，然後低声说：「我有点希望，梦里的人……是你。」
我猛地抬头，跟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时间像停住了。风停了，吊扇也停了，连窗外的蝉鸣都没声音了。
他立刻低头：「你不要生气，我只是……不小心说出来了。」
我摇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慌。」
他又问：「那你现在在想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咬着唇，低声说：「我在想……如果你也有一样的梦，那是不是就不只是梦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我的手背，那一下像电一样从皮肤滑进心里。
「你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我摇头：「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会。但你是林森……我就不会。」
我们之间的空气变得不一样，像是踏进了某种从来没说出口的地方。从这一刻开始，我们都知道，再也没办法假装什麽都没发生。
放学後，我们并肩走在熟悉的巷弄里。走到有斑马线的十字路口时，他忽然伸手拉住我。
「等一下！」他说，「这样b较快，不然又要等红灯。」
他拉着我穿过马路，手包住我手腕的地方有点热，有点麻。我没有甩开，也没回握，只是静静地感觉那个温度。
过了马路，他松开手，但我们的距离，却b以前更近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说：「我一直以为这种感觉只有我有。直到那天梦醒，我才发现我可能……真的喜欢你。」
那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我心里一个藏得很深的地方。我怔怔地看着他，感觉心跳声大到连外面的车声都听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会怕吗？」他问。
我低头想了几秒，然後看着他说：「会。可是我更怕你不说。」
他笑了，那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笑。
他走近我，在四下无人的巷口，轻轻靠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们谁都还不懂这是什麽对吧？」他说，「但我想慢慢知道。」
我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又打开那本交换日记，笔停在页面中央。
我写下：
「我做了一场梦，梦里你拉着我的手，说：这不奇怪，因为是你。我想，那不是梦，是我真正想听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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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第一个星期天下午，热得像我们两个刚从锅里爬出来。我和林森从社区泳池游回来，一路上全身都还ShSh黏黏的。泳K黏在腿上，T-shirt也贴着背，像随时都可以拧出水。
他妈妈不在家，说去楼下市场买菜了，留下我们两个自己待着。我们把毛巾一丢，就赖在他家沙发上吹电风扇。
「你今天游得真的超快的，怎麽突然变强啊？」我还在喘，他倒像没事人一样。
「我有练啊。」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头发上的水珠喷到我脸上，我假装生气地推了他一把。
我们看着电视，播的是一部我根本没听过的老电影，画面有点模糊，主角们正在雨中大喊什麽的。我其实没怎麽看，眼睛只是盯着萤幕，脑袋空空的。那部电影的气氛跟我们现在的空气很像，闷闷的，又好像快要下什麽东西。
突然，他转头看我，眼神有点奇怪。
「欸，我问你喔。」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最近……还会做那种梦吗？」
我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水泼到一样，脑袋一片空白，耳朵也热起来。
「什麽梦啊……我不懂你在说什麽啦。」我想装傻，可我知道他知道我知道他在说什麽。
他没放过我，笑得一脸贼贼的样子：「你知道啦～就是那种……你醒来会吓到自己，然後整个人都黏黏的那种梦。」
我低着头，拿着抱枕挡着脸：「你不要讲了啦，好丢脸喔！」
他却越说越自在：「我是真的梦到了，然後醒来之後……就只记得有人抱我，抱得很紧，然後我好像很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心跳开始跳得很大声，像打鼓一样，我好怕他听到。
我吞了一口口水，小声说：「我也有过。」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睁大看着我，好像没想到我会承认。
「你梦到谁？」
我不敢看他，只能盯着自己大拇指上的小伤口：「我也不知道，看不清楚……可是我好像知道是谁。」
他没有笑，反而静静地看着我。空气变得好奇怪，我的喉咙又乾又痒，想喝水但又不想离开。
他忽然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真的想牵你……你会不会跑掉。」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往沙发上放得更明显，让他能看见。我想，那就是我的答案。
然後他凑了过来，真的吻了我。
那个吻好短、好轻，像蜻蜓点水。但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变得很安静，连电风扇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弹开之後，脸红得跟火龙果一样，语无l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g嘛，我不是故意的……」
我却拉住他的衣角，小声说：「可是你亲一下就跑掉，不觉得不公平吗？」
然後我也亲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我的心快跳出x口。可我知道我不是冲动，而是，我早就想这麽做了。
他先是呆住，然後笑了，笑得像我们躲在学校屋顶偷偷看云的时候一样快乐。
「欸，你太过分了啦，我的戏份都被抢走了！」他假装抱怨。
我翻他一眼：「是你先动手的耶！」
我们肩并肩坐着，电视还在播，可我什麽都听不见了。我的手还握着他的，他也没放开。
我们就这样坐着，好像全世界都静止了。这一刻，没有朋友来吵我们，没有爸妈在旁边催功课，也没有任何人会笑我们奇怪。
那晚，我回家洗完澡，抱着日记写了好久。每写一句，我的心就跳一下。写完之後我又擦掉，重写，然後又擦掉。
最後，我留下这一段：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所谓的“喜欢”，但我知道我很高兴是你。你亲我之後，我才知道我也想这麽做很久了。
那个吻像夏天突然下的雷雨，虽然吓了一跳，但下完之後，整个人好像凉快了起来。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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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萤幕发呆。爸妈前一天临时决定出差两天，说最快周末才会回来。哥哥则像往常一样整天窝在自己房间里打电动，耳机一戴就像进了另外一个宇宙，我喊他三次也不一定会理我。
一开始我以为，这会是一段自由的快乐时光。可以大声放音乐、吃泡面、不用管时间。可到了晚上八点多，家里安静得只剩电灯声跟风扇转动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我滑开手机，看着对话列表上「林森」那一栏，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传了讯息过去：
「我家今天只有我和我哥在，超无聊。他关在房间打电动，一句话都不讲。」
不到两分钟，林森就回了讯息：
「你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下，心跳莫名地加快。然後，我飞快地回了：「好！」接着又补了一句：「带点好吃的。」
半小时後，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林森穿着白T和短K，背着一个小包包，手里还提着一大袋零食。他笑嘻嘻地说：「我妈说我爸今天加班，让我来陪你一下没关系。」
「你真的说来就来耶。」我接过零食，忍不住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废话，谁叫你说无聊，我也很无聊啊。」
我们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动画电影，一边吃洋芋片一边乱讲话。他总是故意把脚搭在我腿上，或是突然整个人歪过来靠着我。
「你很烦欸。」我嘴巴上这样说，可是手一点也没把他推开。
看到一半，他突然整个人躺平，把头枕在我大腿上。我整个人愣住，手僵在半空中。
「你家的沙发真的超舒服，躺了就不想起来。」他一边说，一边打个小哈欠。
我低头看着他，偷偷笑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用手指抚过他额前的头发。「你是来蹭床的吧？」
他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小小地说：「才不是……是来蹭你啦。」
我一秒红到耳根，心脏跳到快炸掉。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没那麽认真，但我听得出来，那不是玩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我：「欸，你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麽。「哪样？」
「就……这麽靠近，讲一些不一样的话，还不会觉得尴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他，心里很安静，然後低声说：「不会啊。因为是你。」
他听到这句，慢慢坐起来，靠得很近，眼睛一直盯着我。我有点慌，但又不想避开。
「我可以……试试看吗？」他小声问。
我来不及说话，他就凑了上来，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嘴唇。
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立刻退开，脸红得像番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g嘛……」
我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然後，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可是你只碰一下就跑掉，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我小声说，然後主动凑过去，回了他一个吻。
这次更确定，也更真实。虽然我还是很紧张，身T僵y到不行，但我知道我不是被动，而是……终於鼓起勇气。
我们坐在沙发上，肩膀贴着肩膀，手指也不知什麽时候牵在了一起。电视还在播着电影，角sE们正告别彼此，但我知道，我们才刚开始。
那晚，我在日记第十四篇写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些夜晚不需要太多语言。只要有人靠着你，不笑你害羞，不怕你笨拙，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後来我们一起躺在我房间的床上，没有再做什麽，只是靠得很近很近。他侧身抱着我，手臂g住我的肩膀。
「你靠过来一点，这样我b较安心。」他说，声音像梦话一样柔柔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更靠近一点，把头靠在他x口。
他的心跳好快。
我轻声说：「你的心跳……好快。」
他笑了：「你现在才知道我紧张吗？」
我没回答，只是听着，让那个心跳声慢慢盖过我自己的呼x1。
那一刻我知道，我是真的想和这个人一起长大。一起不懂、一起学，什麽是喜欢，什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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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以後，天气越来越闷热，教室里的吊扇转得飞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种快被拧乾的感觉。可我心里却很平静，甚至有点凉快——因为我和林森之间，好像真的慢慢习惯了靠近。
我们还是一样午餐一起吃、下课一起笑，走廊上擦身时的眼神交换，都像一种默契的游戏。我们什麽都没说，但一切好像越来越自然了。
直到那天午休，那种自在被打破了。
六年级的h喆，是大家都知道的「校霸」。他人高马大，总是带着几个跟班在校园里到处晃，没人敢惹他。那天他经过C场边的凉亭，刚好看到我跟林森坐在树下，一起喝着一杯饮料，还说着些……只有我们听得懂的悄悄话。
「欸，下次来我家好了啦，我爸妈也常出差。」林森那样说的时候，我心里还暖暖的。可没想到，那个画面被他看到。
从隔天开始，我的鞋子在鞋柜里Sh了、书桌cH0U屉出现了几张写着「恶心情侣」的纸条。林森也没好到哪去，有次他去上厕所回来，手臂上多了道红红的擦伤。
我们知道，这不是什麽「恶作剧」，这是霸凌。
午餐时间，我们照例坐在教室最後面，但感觉空气都变重了。原本会来找我们聊天的同学开始绕道走，老师经过我们桌旁也只是淡淡地点头就走。那种感觉……很像我正在慢慢变成一个看不见的人。
有天放学，在福利社排队时，h喆挤到我们前面，笑得很靠近。他拍拍林森的肩膀，用那种酸酸的语气说：「最近很黏喔？男朋友吗？」
林森脸sE当场垮了下来，但还是忍住没回嘴。
「男的也行啊，不愧是你们这些特别的。」h喆又补了一句，他身後的跟班笑成一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手里捏着零钱袋，手心全是汗。明明有好多句话想反驳，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卡住一颗石头，说不出口。
接下来的几天更糟。有人在我桌上画丑图，T育课时我的衣服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林森的脚也被人绊倒过，回家後小腿上常多出瘀青。
我最怕的是那一天，在走廊上正准备转弯时，h喆从另一边走来，肩膀猛地撞上我。他假装惊讶：「抱歉啊，没看到你，小娘娘腔。」
我咬着嘴唇蹲下去捡书，一声不吭。
林森赶过来，脸sE很难看地扶我起来，他看着h喆的眼神，几乎快烧起来了：「你够了吧？」
「怎样？心疼啦？你们两个真的好恶心啊，赶快转学吧，别脏了这里的空气。」他一边说一边哼笑，转身走开。
林森的拳头握得Si紧，我看得出来他快忍不住了。我赶紧抓住他的袖子，低声说：「别跟他吵，没用的。」
那天我们没怎麽说话，就这样走回家。快到巷口时，林森忽然停下来：「对不起，我应该当场揍他。」
我摇摇头。「揍了只会更麻烦而已……」
他咬牙，低声骂了一句自己没用。我停下来，看着他，第一次用力拉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
他一愣，也紧紧回握我的手。我心里又酸又暖，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真的很累。」我小声说，「每天都要忍，好像每一分钟都不能放松。」
他转头看我，那一刻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彷佛可以把所有不安都接住。「不管怎样，我都在，好不好？我们一起走下去。」
我点点头，嘴角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嗯，我们一定要撑过去。」
那天傍晚的夕yAn洒在我们身上，我觉得只要还有他，我就还有力气。
回家後，我把自己关进房间，缩进被窝里偷偷流泪。外头哥哥还在打电动，声音一点也没变，我忽然想到，以前他总是替我撑腰，现在我是不是也该学着自己撑住？
我翻开日记，写下今天的一页：
日记第十七篇：
「有些人用拳头让人害怕，也有人用手心让人安心。
我不知道该怎麽对抗恶意，但我知道，我想一直牵着这双手。
不管前面的路多难，只要有他在，我就一定能走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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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Ai情应该是甜的，就像早餐店的巧克力吐司，咬下去会有融化的糖浆。可这几周发生的事，却让我觉得——原来有时候，Ai情吃起来像y掉的面包，乾巴巴的，还有一点苦。
h喆的嘲笑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他在田径队里放话：「有些人这麽喜欢男生，乾脆去开自己的队伍啊，别来这边恶心人。」
我知道他说的是林森。
虽然林森跑得超快，教练也一直夸他技术好，可队上的气氛变了。有几个队员私底下开始不跟他讲话，练习接力的时候，有人故意不接他的bAng子。
「不想被传染，懂吧？」他们在林森面前说，还装作很自然地笑。
林森咬着牙撑着，一句话都没回。他假装没事，像平常一样下课去C场练跑，但我看得出来，他跑得b以前更用力，像是要把委屈全都踩进泥土里。
我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我的课桌被涂上白胶，黏得我连笔袋都拔不起来；有一天上课时，班上有人突然叫我「林小姐」，全班哄堂大笑，连老师也只皱了皱眉，没多说什麽。
後来，我连最喜欢的数学小老师工作也被换掉了。导师说：「有家长反映你最近的形象……不太适合担任代表职务。」
那一刻，我真的快哭出来了。可我没哭。我只是低着头，一直点头，然後默默回到座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午休时，小雨把一张纸条塞给我：「我知道他们在针对你们……但我没办法帮上什麽。对不起。」
我握着那张纸条，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沉重。
我望向窗外的C场，看到林森一个人跑步，身影被夕yAn拉得好长，像一匹孤独的狼。我突然想起哥哥林雄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喜欢不是只有甜的，有时候还要一起吞下很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