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对实际上靠着为秘盟、为柯丝坦夫人“服务”以换取生存空间的教团而言,这位同样为夫人工作,却经常能面见夫人的侦探,是他们所万不能招惹的存在。或许两者对夫人而言都只是便利的工具,但一方只是螺丝钉,另一方则是大舵轮,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教团无能为力,沃廉也只能将被打碎的牙齿往肚子里咽下了。
不过或许是老天开眼,不久之后他就在新闻上见到了那名侦探被杀害的消息,这可让他在牢里一连乐了几天,甚至专门为此撒了笔钱,给这监狱中上至典狱长下至普通囚犯每人送了包烟。
可惜这报道没几天就被指出了是假消息,但反正自己已经庆祝过了,在心底全当这女人死了,也不算白高兴一场!沃廉自欺欺人地想着。
反正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见到那家伙了吧?
“哑!嘎哑!嘎哑!”
突然一阵嘹亮的鸦鸣从窗户那边传来,吓得刚躺上床的沃廉浑身抖了一下,本能地撑起身子看向头顶狭小的铁窗,只见一只鸟背着光站在窗台上,影子被拉得老长。
该死的乌鸦!
老主教啧了啧舌,翻身跳下床,挥舞着衣物朝那乌鸦走去,“去!去!滚开臭鸟!”那一夜发生的事情让他对鸟类变得尤为讨厌,尤其是鸦科,他可不想让这些乱拉屎的家伙飞进自己的房间里来。
房间不大,他臃肿的身躯迈着笨拙的步伐很快走到了窗前,虽然房间里设计得很舒适,但毕竟是牢房,窗户很小且位置设置得很高,他不得不踮起脚尖来用力地朝窗台的地方挥了挥手中的衣服以作驱赶,“滚开!喂!听见了吗!”
衣服精准地拍到了窗台几下,甚至还直接拍在了那只乌鸦身上,然而奇怪的是,那乌鸦只是紧盯着他而没有任何反应,就宛如一尊雕塑。
“什么情况……”
抬头盯着那只乌鸦低垂的喙,主教小声嘀咕着,乌鸦暗红色的眼睛让他有些犯怵。
“咔嚓咔嚓!”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年迈的主教又被吓得险些原地跳起,赶忙回过头去看向门的那边。这声音他熟悉得不得了,是狱警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但现在可是半夜啊!而且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不敲门擅自打开他的房门?
“谁啊?谁在那边!”主教皱紧了眉头,慢慢向门那边走去。是因为他刚才呵斥乌鸦的声音太大了,狱警过来查看情况吗?不管怎么那不长眼的家伙居然不先敲敲门,他可得好好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才行!
“喂!我问你话——”
男人话音未落,门锁发出“咔哒”的一声脆响,房门往里推开“砰!”地撞上了他的脑门。
“嗷呲!”沃廉惨叫一声咽下了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双手捂住额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边用力揉着脑门一边抬起头来骂道,“天杀的!哪个不长眼的!这里是你能擅自进——”
话音未落,一柄利刃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剑身让他的皮肤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剩下的话语顿时消散于虚无。
“嘘。”金发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抬起根手指搭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后一名黑发的女孩则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铁门,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扫了他的房间一圈,发出一阵啧啧的声音道,“真不错,你日子还过得挺滋润的嘛,主教先生。”
黑发女孩鲜红色的眼眸落在了他身上,是吸血鬼,沃廉很容易地就下了判断。他虽然活在雾城要看柯丝坦夫人的脸色,但他并不畏惧吸血鬼,他见过很多,年轻时也杀过不少,他害怕的是眼前那名金发的女人,他认出了她。
“……安杰丽卡·温德?”主教慎重地举起双手咽了口唾沫,没错,就是这个女人,绑架了他又把他送到了这牢里的女人。
该死!没想到又碰面了!
甚至还是这种情况!
“正确,看来你调查得很清楚呢,沃廉主教。”安杰丽卡收起了凯旋二世,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站起身来,“别紧张,先生,我不是来要你命的……看得出来,这阵子你过得还不错,主教。”
“……呵呵,都是拜你所赐,侦探。”
沃廉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因为对方的凶器离开了自己的脖子,他说话也硬气了几分,“没看到我的在……接受改造,你该不会很失望吧侦探小姐。”
“不,不如说你至今仍呆在牢里,已经令我很是欣慰了,很庆幸王国法律还没变成真正的废纸。”侦探也挤出了个标准的假笑来,“闲谈到此结束,我找你有事主教。你,有听说过‘灰帽子’哈兰杜尔这号人么?”
第306章 该死的白发女人
灰帽子?大教团的那位游方主教?
沃廉昏暗的老眼闪过一抹异色,但或许是侦探收起手中剑的动作让他多余的自尊心悄然暴涨了几分,他一抿嘴唇硬着头皮摇了摇脑袋,语气利落地否定道:“不!我不认识什么灰帽子!听都没听说过!”
“是么……”
安杰丽卡抬了抬眼眉,叹着气作出个显而易见的失望表情,捏着帽檐将帽子稍稍往下一拉,让压下的刘海盖住盖住了她茜色的眼眸。身后正随意翻弄着主教书架上通俗小说的黑发吸血鬼“啪”地合上了书,邪笑着转过脸来,朱唇轻启露出了两颗尖牙:
“哼嗯~你们人类年纪一大就总是很容易忘记事情呢,这头肥猪也不例外吧。与其相信这些记性又差又满口谎言的家伙,不如直接信我。”吸血鬼缓缓走来,她右手把玩着一把变魔术般变出来的开颅骨钻,钻头上甚至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沃廉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吸血鬼左手又多出了一把骨锯,那锯身上闪烁的寒光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呃……”
“唉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了。”安杰丽卡叹了口气打断了主教的话。
吸血鬼笑容更盛了,“让我来直接问问他的脑浆,这个不会说谎!”
“等!等一下!”主教几乎立刻大喊了一声,臃肿的身体往前一扑,双膝触地跪在了侦探的面前,“等一下!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认识他!他是从新大陆那边过来的大教团游方主教!”
“我见过他了!他长得有点胖胖的,一头卷发!好像是棕色……不!红棕色!”他唇焦舌燥地呼喊着,那黑发的吸血鬼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拎着两把“刑具”越走越近。
“我、我……我还记得……”
主教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过度紧张的思绪让他话语变得磕磕巴巴的,最后更是干脆闭上了嘴,一脸惊恐地趴在地上狗爬着远离,笨拙而肥胖的身躯活像一只吸血过度的水蛭。
“好了。”在那主教将脸上的泪水与鼻涕蹭到自己腿上前,安杰丽卡拍了拍助手的肩膀示意她停止施压,并抬起手杖“啪!”地趴在了老人的面门上,阻止了他继续靠近,“很高兴你能恢复记忆,沃廉主教,为了我们的良好合作,希望你不要再中途失忆了。”
侦探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将手杖压在对方的背上蹭了蹭,擦干净了刚才沾到上面的鼻涕,“那么关于那名游方主教,你都知道些什么?”
“当、当然!”
沃廉捂着被留下了一记红痕的额头抬起脸来,他的脸就像是被先知分割的海洋般被一道红印分成了两半,“哈兰杜尔,灰帽子是他的教名,也是他的外号。我还是大教团一份子时,曾短暂与他共事,那时他是新大陆自由城的教区主教,我则在他手底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