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站到屋内的人,阳子和廉麟几乎同时捂住了嘴巴。 ‘那是人吗?’阳子心中咯噔了一下。 看那人的穿着打扮,阳子的理智告诉她,面前站着的正是廉王。可是,阳子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腰间别着双龙戏珠的宝剑,剑柄处那双龙面部狰狞,中间的宝珠呈血红色,感觉那血红随时都可以溢出珠面,渗进双龙的口中。在坚实的剑柄上扣着一只骨瘦如柴的手,腕间还包裹着洁白的绷带,与那宝珠形成鲜明的对比。 阳子把目光上移,直勾勾地落在了廉王的面颊上。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一向透着狡黠笑容的嘴唇,现在已经暗淡无光,别扭地绷成了一字型;腮间已经凹陷下去,颧骨高高隆起,额前几缕银发随风飘摇着。 最令阳子惊惧的是,那原本浑浊不堪的双瞳,此时却是如烈火般燃烧的血红色。 阳子习惯性的把廉麟挡在身后,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正猛烈地颤抖着,纵使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腕,也不能平覆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没有错,看到那双红瞳,阳子仿佛看到了那天的自己。 抖动的脖颈、、、流血的唇角、、、 手指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喉咙吃力地上下移动着,阳子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突然,身后一双手轻轻扶在了肩膀上。 没有安慰的话语,没有特意的叮咛,但阳子已经平覆了那乱的一塌糊涂的呼吸。阳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肩膀上冰冷的手,整个人算是镇定了下来。 那人想鬼魂一样飘了过来,僵硬的伸出皮包骨头的右手,借着透进屋内的亮光,阳子看到他手上捏着一粒暗红色的东西。 “廉麟,吃下去。”还是那个声音,只是没有抑扬顿挫之感,他好像把挡在前面的阳子无视掉了,手直接撇向了阳子的身后。 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这个男人,看着那略有斑点的皮肤,阳子觉得眼前的人好像瞬间老了几十岁。 ‘这里的君主不是都入仙籍的吗?应该不会变老才对啊。’阳子满脸疑惑地看着还在靠近的身体。当目光再次落在那双红瞳上时,阳子顿时屏住了呼吸,手紧紧地拽着身后的被褥。 ‘那、、、那双眼睛、、、没有焦距。’阳子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他看不见、、、我?’ 阳子坐在那里,除了瞪大眼睛之外,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廉麟把阳子拽到身后,颤抖着伸出手去,然后整个身体都立在了床上。被甩到背后,半躺在床上的阳子,条件反射般的用手中撑着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廉王伸出去的手直直地停在空中,身体被廉麟环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像雕像一样伫立在那里。 “主上,您的眼睛怎么了,看不见我了吗?我是廉麟,是廉麟啊!”伏在廉王身上的女子全身都在颤抖。身后的阳子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廉麟是真的在担心眼前的男人。 那男子停顿了一会儿,推开贴过来的身体,停在半空中的手又一次伸到了廉麟的面前“把这个,吃下去。”还是那冰冷的声音,没有怜惜,没有愤怒。阳子想像的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对廉麟来说就如同利刃一般,直接刺透了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廉麟哐嘡一声重重地跌坐在床上,险些坐在阳子的腿上,阳子像是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动,只能大口吞着唾沫。 廉王又一次机械般的把那类似于药丸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次廉麟连头都没有抬,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径直伸出手去,一把夺过药丸就要往嘴里塞。 药刚被送到嘴边,就被阳子一巴掌打掉了。廉麟错愕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指尖,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来,轻轻地跳跃到指尖上,凉凉的,滑滑的,像是依依不舍般流了下去。 也许是感觉到了床上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也许是刚才那巴掌声太响亮了,当阳子充满怒意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双红瞳时,本是如玻璃般的眼球现在却有了亮点。 阳子吃惊地晃着低头啜泣的廉麟,舌头像打了结一样“廉麟,你、、、你、、、主子、、、他、、、” 话还没有说完,阳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摔了出去。由于事出突然,阳子都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全身一阵剧痛。当再次睁开眼睛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可能落地的时候撞到了嘴巴,阳子感觉嘴里有咸咸的东西流了出来。 阳子刚要起身,一双大脚狠狠地从背上捻了过来,刚刚离地的上身又重重地撞在了地上,阳子痛苦的闷哼着。 紧接着阳子的下巴被用力地向上提捏呢,一张放大版的凶狠狰狞的脸映在了她的眼眸中。 ', '')(' 阳子痛苦挣扎着,下一秒就被反身压在了身下。廉王骑坐在她的身上,大手不断地在眼前挥舞着。阳子感到脸上的疼痛一阵阵的袭来,耳边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震动翅膀,隐约中似乎还听到了有什么跌落的声音。 ‘自己应该在尖叫吧?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我哭了吗?原来被这样修理是如此的疼啊?!’ 阳子像是被打懵了,有点神志不清,甚至好像还出现幻觉。‘不然怎么会想起以前修理别人的场景呢?只不过,这次被修理的是自己而已,真是风水轮流转啊!’阳子竟觉得这样的场景很好笑。 就在她就要咯咯笑出声的时候,那双挥舞的魔爪停了下来,阳子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疼得连嘲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上,您不能这样,拜托您,收手吧!”廉麟跪坐在地上,抓着廉王的手臂,泪水无情地敲打着阳子的脸颊。 被咸咸的液体如此一碰触,阳子疼得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从一个很好的角度看着头顶上交织在一起的手臂,还没等缓过神来,阳子只感觉有一阵凉风扫过,然后就听到了廉麟的呻吟声。 身上的男人慢慢起身,直接走到瘫坐在床边的廉麟旁边。这次他没有开口说话,直接捡起掉在床上的药丸,硬生生地就往楚楚可怜的廉麟的嘴里塞。 “呜、、、”廉麟挣扎着。 听到廉麟被痛苦折磨的声音,阳子鬼使神差地移向那万恶的廉王,从背后拔出了双龙剑,直接顶住了那男子的后脊梁骨。情况太过紧急,而双龙剑又是如此的锋利,阳子本来只想威胁他的,可靠近剑尖的后背已经沁出了血迹。 那双红瞳对这突然的袭击,似乎并没有感到恐惧,转过来的骷髅脸看着殷红的剑尖,反而狡黠地笑了起来。 用舌头舔了一下剑尖上的红迹,廉王像是苏醒了的恶魔般,起身慢慢走近阳子。 看到原本僵尸般的人,此时竟对着自己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阳子提着剑连连倒退,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手中的剑也只能勉强地撑住地面。 阳子来不及看廉麟是何反应,自己只能这样被逼的节节败退,一直退到墻上,看那双红瞳还是在慢慢靠近,舌头还不住地在唇边滑动着。 ‘他是要吃了我吗?’惊恐中,阳子像是看到了自己,当时自己也是那样慢慢靠近景麒的吧!!?? 阳子想要反击,很多次都想要反击的。可她总觉得看着廉王的一举一动,就像看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一样。 ‘我也曾经那样欺负过很多人、、、、那双红瞳、、、我也有过、、、’要是说阳子曾经讨厌过那样的自己,那此时,萦绕在她心中的是、、、是恐惧。她害怕那样的自己,她害怕面对内心那个邪恶的自己,就像害怕面前的廉王一样,除了瑟瑟发抖,她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也曾经像我一样,不是吗?只要再尝到一点新鲜的血液,只要勇敢地把自己的心交出来,就可以得到无穷的力量,就不会像蝼蚁一样任人践踏。不是吗?”廉王又舔舐了一下嘴唇。 “我们是同类啊,你怎么可以用剑指着自己的同、、、类、、、呢。多亏了你,我才获得了新生,才拥有了这无上的力量。你在害怕什么?你又在阻拦什么?只要廉麟吃下那粒丹药,她就再也不会这样忧国忧民了,只需要静静地沈睡就可以了,只要源源不断地把能量输送给我就可以了。臺辅、麒麟、半身,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那男子轻抚着嘴角,像看穿了阳子的心事般,嗤嗤地笑了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样子的!我不可能是那样子的、、、、、、!”阳子疯子似的挥动着手中的剑,而对方轻易地躲闪着,鄙夷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混乱中,阳子被摁住了喉咙,双龙剑掉在地上,她双手死死抓着环在脖子上的手臂拼命挣扎着。廉王把她高高举在墻上,看看手中快要停止呼吸的少女,竟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你也可以成为我的力量,这无上的、、、、、啊!、、、、” 阳子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突然没了力气,身体贴着墻滑到了地上,又能自由的呼吸,阳子趴在地上咳嗽着,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抬起头就看见了廉麟握着双龙剑,已经刺穿了廉王的腹部。 廉王单膝跪地,口吐鲜血。剑身已经跌落在地上,廉麟也已呆若木鸡。 捂着满是鲜血的腹部,廉王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已泪流满面的廉麟,凶狠地骂道:“你这贱人,居然敢这样对自己的主子!” 阳子呆呆地看着满地的鲜血,慢慢爬向廉麟的张牙舞爪的男人,躺在血泊中的宝剑、、、、、、 ‘只要你砍下廉王那老贼的头颅,一切就结束了、、、’那个声音又在阳子心中响起了。 ‘一切就结束了、、、、、结束了、、、、、’阳子感觉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踉跄地起身,踩着粘稠的红色液体,捡起躺在地上的双龙剑,阳子如鬼魅般一步一步移向散发着血腥味与邪恶气息的男子。 ‘没有错,就是这样,再进一点,你就可以结束这所有的罪孽了!哈哈哈,这才是我看中的阳子、、、、、、’应和着心中的声音,红发少女的脸上,露出了鬼魅般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