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子醒来后,变得比以前更加不拘一格,尤其是在穿衣打扮这一方面。与阳子亲近的人发现阳子虽然又恢覆了以前的‘吊儿郎当’,但却时不时的自言自语,或是唉声嘆气,更有甚者,还会无缘无故地抓狂起来。 “我们主子也到了这种年龄了,呵呵。”遇见这种情形时,翠依总是如此掩面而笑道,惹得周围的人也哄笑起来,只有当事人傻楞在那里不知道所以然。 这天,阳子也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当景麒端着一盘子水果和点心进来时,见阳子正托着下巴,对着屏风上的衣服发呆。 “还没想好要穿什么吗?”景麒吃了口点心,朝发呆的人打趣地说道。 “啊?” 阳子这才缓过神来,但除了嘆气,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不是我没想好要穿什么,而是八云大爷还没决定要我穿哪一件。哎呀,干脆穿着睡袍出去得了。’阳子在心中抱怨着,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正在专心致志挑选衣服的八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嗯,今天一定要穿得庄重一点。红色?太艷丽;粉色?太女气;褐色?太老气、、、、、、蓝色!嗯、、嗯、、” “阳子,今天穿这件。”八云指着一件淡蓝色长袍兴奋地说道,而回头就看到阳子那一脸的苦相。 “怎么了?那种表情!身为王,怎么样也得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良苦用心吧。我可是很辛苦的,再这样无视我的劳动,可是会遭天谴的。”八云双臂扣在胸前,义正言辞道。 “是,是。”阳子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嘟囔着。 “主上,您没事吧?”景麒见阳子满面愁容,而且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不免有点担心。 “我胃疼。”阳子撅着小嘴说道。 “吶,吃了这个就不疼了。”景麒递过去一个苹果,直接堵住了阳子的嘴。 阳子发狠似的大口嚼着苹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景麒在一边努力压制自己想笑的冲动。 这种场景不知重覆了多少次,可景麒却百看不厌,而阳子却是‘百厌不堪’。 八云虽喜欢唠唠叨叨,但他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比如说,当阳子认真处理朝廷事务时,八云一定会努力为她营造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在八云看来。 这不,阳子在书房批阅游悦呈递上来的关于下一季计划种植的药材奏折,八云就会坐在窗框上为她‘挡太阳’。偶尔想出去溜达了,还会很严肃的补充一句“本大爷出去体察一下民情,你可不要偷懒哦!” “是,是。”阳子把自己的鄙视之情深深地藏在心底,恭恭敬敬地目送那位大神离开。 “无月,你偶尔也替我管管他嘛。”阳子对着窗臺说道。 “我只保护你的安全。那个麻烦的家伙,我可不去招惹。”无月挠弄着乌黑的长发,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鄙夷与无奈。 阳子看着无月的侧脸,竟觉得有几分好笑。要是有人能够看到此时的这一幕,也一定会惊讶世事的神奇——她们两个简直就是‘镜像人’。 ‘无月?’听到和自己有着一样面容的女孩儿这样叫着自己,坐在窗臺上的人嘴角不由地稍稍扬起。 ', '')(' 见阳子低头认真看着那些无聊透顶的东西,无月对当初自己的决定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处心积虑了那么久,居然在最后关头臣服在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女孩儿面前。 ‘不愧是天帝选中的人。’无月在心中暗生敬佩,不由得回想起那天的事情。 “我有个好朋友叫‘夜月’。夜中之月,因为有月的存在,使无尽的黑暗充满光明与希望。那么、、、,你就叫‘无月’吧。一望无际的黑夜,一望无际的苍穹,没有月亮的点缀,却是如此的幽静深邃、包罗万象,是光与影的尽头,亦是孕育生机的起点、、、、、、” “留在我的身边吧,不要让‘王’这种可悲的东西变得更加可怜。” 回想着那天阳子说的话,无月再一次佩服这个女孩儿的感染力,尽管她本人还没有意识到。 “吶,无月,你是能通晓古今的吧。以前你也说过,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么、、、在另一个世界,我和景麒、、、会怎样?”阳子把笔桿夹在上嘴唇与鼻骨之间,冷不丁的发问,打断了无月回忆的思绪。 “啊?、、、、、、嗯、、、、、、随缘便是。”无月还是那么希字如金,虽含糊其辞,但却并没有说谎 ‘还在纠结这件事吗?’感情的事本来就是剪不断理还乱,但无月还是替阳子感到难过,这也许就是她留下来的原因之一吧。 “又说些听不懂的话。”阳子用奇怪的语气呢喃着,努力不让笔桿掉下来。 “主上!太、、、、”景麒如劲风般出现在阳子面前,气喘吁吁地喊道。 “怎、、、怎么了?”阳子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阳子正担心自己刚才的‘自言自语’有没有被景麒听到,但之前还一惊一乍的人现在竟张着嘴巴,一脸吃惊的表情。阳子顺着景麒的目光看过去——墨渍从胸口一直划到膝盖上、、、、、、 阳子无力地抽动着嘴角,她完全能够想象八云抓狂的样子。 “主上,快、、、快去换衣服,太师回来了。”景麒拉着已经石化的阳子向寝宫奔去。 当阳子和景麒再次回到书房时,太师远甫——人称飞仙松伯正在翻看阳子的‘摘录’。那些厚厚的一打打的纸张已经积满了灰尘,因为那是阳子一时兴起而默写的中国古籍,而且当初为了追求速度,她是用简体字书写的,几乎没有人能看懂。后来阳子专註于庆国的事情,也就把它们搁置脑后了。 如今竟发现远甫很专註地浏览着,阳子着实有些吃惊。不过,那毕竟是飞仙松伯,吃过的盐应该比阳子走过的路都多吧,能够看懂那些文字也没什么好稀奇的,说不定,他老人家还见过那些作者本人呢。 顺利将无月留在自己身边后,阳子对很多事情都释然多了。身后的景麒看到阳子傻站在那里,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像是在说“还不向老师问好!?” 阳子这才从刚才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地向那位老者作揖道:“好久不见,老师。” “主上真是太客气了。”远甫放下手中的书稿,因未意识到阳子的到来而连连道歉。 之后阳子很随和地和太师谈论着这些年庆国的情况,丝毫没有畏惧之意。之前景麒还有点担心阳子会不会因为自己失忆的事,而对太师有所顾虑,现在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了。 “阳子,那些书稿是?”聊天过程中,远甫侧身看着书架上的纸张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之前做过很多奇怪的梦,因为很好奇,所以就把它们记下来,觉得应该会有用处。”阳子嬉皮笑脸的说道:“骗您的,那是、、、我的一部分记忆。” “原来如此。”远甫捋着雪白的胡须微笑道:“五十年不见,阳子真的成长了许多。老夫真的很佩服。” ', '')(' 听到这话,阳子莫名其妙地看看旁边的景麒,不明白德高望重的老师为什么会佩服自己,对方摇摇头表示也是一头雾水。 “景麒也终于肯跟随自己的心意了。”远甫把对面两人的惊讶尽收眼底,仍然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夫在外游学这些年,还担心景麒会不会一直板着张脸,而没有发现真正的自己,今天看来,老夫真的是多虑了。” 听到这话,阳子忍俊不禁地再次斜视景麒,像是在说“他这不是一如既往地板着那张脸嘛。” 远甫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的神态,似乎已经洞穿了一切,不由得用长者和蔼可亲的语调继续说道:“在外面这些年,老夫经历了许多千奇百怪的事情。比如说,有一次老夫因不知明的原因去了昆仑——中国。” 讲到这里,远甫在阳子的脸上捕获到了意料之中的神色——惊慌,以及瞬间取而代之的淡然。 远甫讲着自己在昆仑的所见所闻,但始终没有提及——其实那些书卷的内容他在昆仑已经认真研究过——这件事。在交谈期间,远甫亦如许多年前一样,再一次走到水禺面前,很怀念的打量着剑鞘。 在一瞬间,阳子透过剑身的倒影,看到了老师那又惊又喜的表情。而当自己看到站在旁边的无月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八云时,阳子的心臟差点跃出胸膛。 “看来,老夫真的老了。哈哈哈、、、”远甫捋着胡须爽朗地笑了起来。 “阳子,老夫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阳子思绪正处于短路过程中,并没有听到远甫道别的话,还是景麒眼明手快,连忙询问道:“太师不再喝杯茶吗?才刚刚来又要离开,难道是我们的主上有什么、、、?” “景麒,不要误会。天帝赐庆国一明君,我这当老师的很是欣慰。” 在离开之前,远甫见阳子一直都没有说话,觉得自己也该尽尽身为老师的职责,转而朝阳子问道:“阳子没有什么要对老夫说的吗?” 自己到底应该说些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内心总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是不希望任何人去窥探的。从一开始的否认,到后来的恐惧,最后到接受自己那黑暗的过去,阳子原以为自己可以对老师说出这一切,但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着远甫慢慢转过去的身影,阳子突然张口道:“老师,您、、、” 远甫继而又走进阳子,微笑道:“阳子,你听说过‘预言’吗?老夫常常在想,是预言之后,人们开始相信,然后使它变为现实呢;还是人们一开始就信仰着,之后才形成了预言。到底是先‘预’后‘言’,还是先‘言’后‘预’呢?” “恕徒儿愚钝,还请老师指点。”阳子作揖道。 “世间万物因相互作用而存在,没有无果之因,也没有无因之果。今天之果是由过去之因而得,将来之果亦由今日之因而生,所以无须纠结没有发生的事情,只需好好珍惜现在便是。” 远甫说完这些话,随之消失在阳子惊愕的眼神中。 目送太师离开,景麒拍拍处于僵直状的阳子的肩膀,报之一柔和的微笑。阳子回头,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可当目光扫过景麒的身后,落在正咬牙切齿的八云身上时,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主上,哪里不舒服吗?”景麒急切地询问道。 “我、、、胃疼。” 想起衣服上那到长长的墨渍,阳子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拉着景麒急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