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3章(1 / 2)

('“胡闹,胡闹啊。”

葛妙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低声地自言自语。

她口袋里的手机正在震动,她知道那是傅平在给她发消息。可是她没有心情去看了。

床上的人大概是睡冷了,自顾自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缩成了一小团。她浑然不觉葛妙的焦躁,也浑然没有半点不速之客该有的客气态度。

“胡闹,胡闹啊。”

葛妙摇着头,除了这一句话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第10章敌友

殷莲睡了很长的一觉。

白色的天花板上镶着一个圆形的顶灯,磨砂质地,奶白色的。殷莲盯着它,耳朵在听隔了一扇门,若隐若现的脚步。

哒,哒,哒。

葛妙走路和她的性格一样缓慢而稳健。她推开房门的一刹,生出一种还在上班的错觉。

“小臂的伤还疼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疼了。”

“我买了粥、油条和豆浆,你要吃吗?”错觉只是一瞬的恍惚,葛妙妈妈买给葛妙的粉色四件套规整的铺在床上,提醒着她自己身处的境地。

殷莲坐起来,“嗯。”

她用葛妙新买的牙刷洗漱,用葛妙新拆开的毛巾擦脸。在餐桌边坐下,殷莲端起豆浆碗先尝了一口味道。

“甜吗?”葛妙坐在她的对面。

殷莲摇头,接过葛妙递去的油条,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殷莲是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葛妙面前的。

昨天葛妙早班,下班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和傅平一起吃了火锅,又逛了逛街边的小商店。在聊过最近的新闻后,傅平回了家。

葛妙还没有来得及解锁电瓶车,先看见了殷莲。

殷莲站在葛妙电瓶车车头前的非机动车道上,身后的自行车电瓶车按着喇叭从她身后不断路过。她似乎听力不好,也可能是过于专注,对周围一切的杂音毫不关心,黑色的瞳仁里只有葛妙一个人的身影。

“你的脸怎么了?”尽管知道自己应该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葛妙还是没有忍住,选择先去询问她的脸。

殷莲的左脸有一条不深,但是非常长的口子。血已经干了,可伤口还没有愈合,显然是今天受的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朋友划的。”殷莲平淡的陈述,“我们吵了一架。葛护士,请带我回你家。”

葛妙没有接话。

上一次在医院看见她没有及时告诉警察,葛妙已经为此受到江副队长好几次的试探。这一回如果还被人发现她把她带回家,那么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再相信她们没有关系了。

电瓶车的喇叭声音格外尖锐,在葛妙耳边炸开。她捂住一边耳朵,循声去看:一个年轻女孩把电瓶车骑到人行道上,车骑的歪歪扭扭,还一脸理直气壮的不耐烦,对每一个挡在她面前的人狂按喇叭。

没素质,真没素质啊。

葛妙摇头,正感叹着素质教育有待加强,眼前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的女孩的脸却被横空出现的一条胳膊挡住了。

胳膊很白,很细,皮下便是骨头的细瘦令尺骨茎突显得极为明显。葛妙怕她不是瘦弱,而是得了腱鞘炎,可还是忍住了,没有上手去摸一摸。她顺着突起的尺骨茎突往上去看,快到手肘的位置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

伤口被处理过,血止住了,涂了碘伏在上面。只是这样的处理方法显然不够。葛妙判断她应该要缝针。

“这也是女朋友划的?”

电瓶车的喇叭又‘哔哔’两下。殷莲点了头。

“你要缝针啊。”

电瓶车喇叭声音又响了,这回是对着葛妙按的喇叭。葛妙的前面是一排乱七八糟的电瓶车和殷莲,葛妙的身后是一堆违规叫卖的小摊贩,那女孩没有办法改道。葛妙不得不往前走了一步,让那个在人行道上骑车的莽撞女孩能顺利从自己身后通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放下胳膊,眼神清澈,“请葛护士帮忙。”

“你让我给你缝针吗?”葛妙的双手放到了电瓶车把手上。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就是殷莲点头,但殷莲好像只会点头了。

“可是……”

“我不怕疼。”

葛妙的后脑勺麻了一片。她是护士,不是医生,擅长打针,不会缝针。但是殷莲的伤口不处理显然不行。她是护士,救死扶伤的职业操守和趋吉避害的天性在脑中乱成一锅粥。这锅粥被温火熬着,米汤‘咕嘟咕嘟’冒着小小的泡泡。

掌心搓了搓被汗湿的电瓶车把手,葛妙越过殷莲的头顶,看到她身后马路对面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平安药店’四个大字。

“我有办法,或许可以不缝针了。”葛妙深吸一口气,双手从车把手上松开了。她重新看向殷莲:“但是你要听我的话,好不好?”

殷莲吃完了油条,喝光了豆浆,端着空碗自己去厨房水池把碗洗干净。

她空着湿漉漉的手再度回到餐桌边时,葛妙已经把昨天晚上买的拉合胶布准备好了。殷莲坐下来,卷起袖子,让葛妙帮她换药。

这种拉合胶布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让殷莲不去医院,让葛妙可以不用缝针。但是它的问题在于它只对浅浅的伤口有效。殷莲的伤口深,葛妙不确定它能真的有用。

拉合胶布换好了,葛妙叮嘱:“千万不能沾水。先贴两天观察一下,如果过几天还是不太好就要赶快去医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嗯。”殷莲放下袖子。

她说:“这几天还要麻烦你,葛护士。我没有钱,只能住在你家。”

想起昨天晚上脑子里熬的那一锅粥,米汤‘噗’一声,是泡泡破了一个。葛妙叹气:“我有拒绝的选择吗?”

殷莲眨眨眼,葛妙在她的眼神里看到懵懂和茫然。葛妙又叹气了:“你住吧。和昨晚一样,只能待在我房间里,不要被我爸妈发现就好。”

“谢谢你,葛护士。”

这一天是周六,葛妙的妈妈原本不用上班,但她的同事临时和她换了一下,葛妙的妈妈一大早就蹬上了电瓶车离开。葛妙的爸爸更是在二人吃早饭之前就已经出门去找朋友下棋,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葛妙收拾好餐桌,又拖了一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殷莲正坐在窗前,侧身对着她。

葛妙一直觉得,用‘瘦’来形容殷莲是不大恰当的。比起瘦,殷莲更适合‘精壮’。她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以前在医院时,葛妙还无意中看见过她的马甲线。那是傅平总嚷嚷着想要练出来,但至今从来没有成功过的好身材。

葛妙锁上房门,在殷莲身后的床边坐下。

窗户中映出她和殷莲的样子,一高一低,她的裹着殷莲的,套娃似的。

葛妙看着窗户中的自己,平平无奇的马尾辫,与父亲几乎如出一辙的方脸,黑框眼镜也盖不住眼里的疲惫和木讷。如果她们真的是一对套娃,葛妙想,她们一定会滞销。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样的外壳中,藏着殷莲这么一尊精致漂亮的小娃娃。

葛妙垂下眼,对上殷莲抬起的眼。殷莲看人从来都只是看,不带任何感情,也不蕴含情绪。她看人,看风景,看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眼神。葛妙因此很难想象殷莲和谁谈恋爱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殷莲又坦荡直白的说,她有女朋友。

“你和你女朋友为什么吵架呢?”

殷莲的眼睛直直盯着葛妙。窗外的大树被风吹过,枝叶晃动,落下几片树叶来。葛妙说:“抱歉,我多事了。”

“听不懂。”殷莲的口头禅。

她的视线从窗户倒映的葛妙眼睛上离开,风停了,树枝的晃动也停下了。殷莲说:“她杀了太多人,逼我和她一起玩游戏,我不愿意。”

她说杀人和说吃饭一样平淡,葛妙心惊肉跳,不但脑子里的粥又温吞吞的熬起来了,五脏六腑都倒上了大米,准备再熬一锅新的粥。

“所以你就和她吵架了?”

“恩。”

反正问都问到这里了,葛妙继续问下去:“那你的伤呢?”

“吵架的时候她说她很生气,拿起水果刀先割了我的胳膊。要割脸的时候,她说舍不得了,就没有用力气,只是划了一下。”

“……然后呢?”

“她发完脾气,我就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章选择

不是殷莲刻意轻描淡写她和凌荇的争吵,是凌荇自己跳着脚尖叫:“我生气了!”

从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凌荇生气一直都是这样。久而久之,在殷莲的眼里,凌荇又叫又骂又伤人的举动确确实实只能归类为‘生气’的表现。

而殷莲不会又叫又骂又伤人,殷莲便认为自己不会生气。

凌荇在金色阳光小区没有房子,最后一个死在她手下的人住的地方又被她玩游戏留了纸条报了警。

殷莲离开后,凌荇在楼顶的天台找到一张破席子,压在忙的顾不上休息的警察头顶上,在茫茫夜色中找着星星。

可是天太黑了,星星又偷懒,只有一颗孤零零地挂在天上,遥遥与凌荇相望。

凌荇问它:“你也自己在外面啊?”

星星闪着微弱的光。

凌荇说:“我女朋友又跑了。她真天真,以为跑了我就会找不到她了?我找到她,我就杀了她。”

星星被飘来的云遮住了一角。

凌荇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面,“你不信我?是,我昨天是心软了。她长得那么好看,是我最——喜欢的样子。可是现在我不会心软了。我一定会杀了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吹过了,星星不见了。

凌荇哼笑:“随你怎么说。反正杀她很简单,只看我的心情好不好,想不想留她一条小命。”

凌荇的双手被压麻了,她改呈‘大’字躺在席子上。她闭上了眼,享受着夜风温柔的哄睡,等待着明天第一缕阳光做她的闹钟。

希森市的春天总是很舒服。阳光柔柔,微风习习,以天为被也不会冷。

凌荇被太阳光喊醒,伸手摸一摸脸颊上睡出一楞一楞的凉席印子。她借着楼顶积的一小滩露水照了照脸。脸颊上之前被玻璃渣子扎的细碎伤口已经好了,只有现在被凉席压得一条一条的红痕。她觉得怪好玩儿,用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完了,凌荇点开联系人。殷莲的头像是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非常丑陋的莲花,凌荇好几次都想让殷莲把它换掉,可至今没能成功。当然,也不会再成功了。

殷莲的手机已经作为证物被警察带走,她也没有任何想要新买手机的意思,那朵丑莲花恐怕要成为殷莲永久的丑头像。

凌荇把手机收回口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早饭是在小区门口买的煎饼果子。油很大,凌荇不爱吃。她还是喜欢吃酸菜牛肉面。

可是没有殷莲为她泡面,凌荇就没有那么有兴致吃了。她踏进金色阳光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发现柜台前摆着她十几岁时常吃的钻石糖。凌荇买了一包烟,薄荷蓝莓爆珠,抽起来又凉又甜,比钻石糖好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早饭就吃一个包子,别的不要了?”

凌荇蹲在路边,看着自己吹出来的烟随着风往天空飘,又消散在半途。她身后这道问话的男声熟悉又陌生。凌荇分出半点心思来听,一个女孩子回答说:“够了。”

“不会饿吗?”

“不会。”女孩子说,“舅舅你每天都在担心我吃不饱饭。我都十七了,哪会饿到自己啊?”

男声语重心长:“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喜欢减肥。减肥是小,饿坏肠胃是大。”

女孩子啼笑皆非:“舅舅!我压根没有在减肥!”

凌荇回过头,以下往上仰视着她身后的两个人。

男人大约四十几岁,皮肤被太阳晒出漂亮的古铜色,虽然只露出侧脸,穿的也是普通的灰色休闲衫,但足够看出他的坚毅和正气。凌荇认出他了,目光移到他眼前的少女身上。少女柳叶细眉毛,桃花眼,戴着一副银色的半框眼镜。她穿黑红格子的制服衬衫,肩膀上绣着校徽。凌荇认字不多,但是偏偏认得这个校徽:希森市最好的私立学校,新闻和人们的口中常常会提到它。

“是你!凌荇——”警察的感知觉一向敏锐。早在凌荇看他的第一眼江寄林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道视线。只是他当时没有特别在意。而等到这道目光转到江闻笛的身上,江寄林向她投去了目光。

凌荇丢掉了手上的烟,对江寄林会认出她并不意外。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我的游戏好玩吗?”

江寄林把江闻笛护到身后,右手往腰后去摸他的枪。他紧紧盯着凌荇,“你还在这?殷莲呢?”

“马上就要死了。我正在去杀她的路上。”周围有上班上学的路人被他们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目光。凌荇的感觉好极了,脸上的笑容愈扬愈浓,“怎么样,江副队长,你不是也要抓她吗?要不要和我组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休想和我耍什么花招!凌荇,你涉嫌故意杀/害四人,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束手就擒!”江寄林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凌荇。

“四个人?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凌荇往后退了两步,久久没有打理过的粗粗的眉毛拧起来,“喂喂,拿枪指着我干嘛?你有本事就直接打死我啊。”

江寄林的枪口从凌荇的额头挪到她的膝盖。凌荇知道轻重,枪口对着额头时警察未必会真开枪,可对着膝盖就不一定了。她可真不想真吃枪子儿,往围观的人群边跳了一步,凌荇做了个鬼脸:“我开玩笑的,江副队长一点儿幽默感也没有诶。”

江寄林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在他真正开枪之前,凌荇已经一弯腰钻进了人堆里,子弹打到了地上,惊起一片围观群众。而凌荇在人群中如同泥鳅,东钻西蹿,害怕枪子儿和害怕她的人群不得不拼命移动。场面混乱起来,江寄林的枪口失去目标,但耳朵还能找到她。

“江副队长的外甥女长得真好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想要给她买钻石糖?”

江寄林跟着钻进了人堆里,可凌荇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一个如此精致的小孩是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这太脏了。自尊心往往是一根伤人伤己的针,但是在这里,自尊心会缝起她的嘴。’

江闻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她合上书,试图用这徒劳无功的方式暂停房思琪接下来的人生,让她可以永久活在噩梦发生之前,活在对文学充满憧憬和向往的时刻。

书被江闻笛收进书包里,桌子前面,房间的大门被打开。江休云穿着高跟鞋走进来。

她坐到江闻笛的对面:江闻笛正坐在她舅舅江寄林的办公桌后面。

今天是周一,江闻笛原本该上学。可是刚刚见到了凌荇,又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江寄林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人群中钻出来以后给江休云打电话,不但今天江闻笛不用上学,未来三天她都不用再为了上学而早起了。江休云也从家里来到警局,她们要临时在外面住上几天,以确保短暂的安全。

“在看什么呢?”江休云看见她收起的书。

江闻笛没有把书再拿出来。她直接念出书名:《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江休云听完后淡淡的应了一声:“一大早就看这么让人难过的书啊。”

江闻笛的手伸进书包里,掏出一本数学练习册。打开笔袋的时候,她说:“舅舅总是担心我们,可是我也很担心他的安全。”

江休云把胳膊垫到办公桌上,“你舅舅是警察,你让他为了自己的安全而不顾他人的安危,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可是这不公平。”江闻笛从笔袋里拿出水笔,“我希望舅舅能先保护好自己,再保护别人。他有任何的事情,我都会很伤心的。”

江休云知道江闻笛的意思。江闻笛从来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相反她时常太懂事,懂事的让江休云心疼。江休云说:“他有事你会伤心,难道你有事,他就不会伤心了?从情感的角度,这很公平。”

江闻笛仰头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还不长大呢?我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那样她就会有能力去做很多事情。比如自己抓到杀害自己亲生父母的凶手,比如自己去面对那个疯癫的凌荇。

江休云不把江闻笛的话当玩笑,她很认真地回应她:“快了,闻笛,再过几年你就完全长大了。”

“妈妈,我今天见到了那个凌荇。她看起来很小,也就比我大五六岁。为什么她会这样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话落了,江闻笛想起自己并不是第一次问江休云这类问题。

上一次她这么问的时候,被问的人还是殷莲。当时她们不知道殷莲的名字,所以江闻笛只是问“小姨,为什么有人会杀人?”

江休云也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一幕。

那时江闻笛七岁,第二天就要上小学。她很兴奋,但更忐忑。她在家里反复的练习自我介绍,一遍又一遍说“大家好,我叫江——闻笛。”

江休云劝她歇一歇,说明天老师不一定会让大家做自我介绍的。江闻笛不听,她时常都是那么固执。因为从前姓君,入学前一个月才正式改了姓,所以江闻笛怕自己说错,每一次练习时都要把自己的姓氏拖出格外长的音。

后来她终于练累了,靠在沙发上问江休云,为什么有人会杀人呢?

那时的江休云和现在的江休云给出了共同的答案:“因为选择。”

“凌荇选择做这样的事情,和年纪无关,和她的想法有关。”

江闻笛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却再度追问:“那是因为她的经历吗?是她遇到过很坏的事情?”

江休云诚实回答:“我不知道,闻笛。等你舅舅抓到她,你可以问一问你舅舅。”

江闻笛抚摸着练习册光滑的封面,喃喃说:“一个如此精致的小孩是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这太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眼前浮现出凌荇的样子:乱蓬蓬的头发,身上穿着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洗过的衣服,衣摆、裤脚和鞋子上全是灰和泥,说不定还混着血。她浑身上下只有一张脸是干净的,但是被乱蓬蓬的脏头发挡住了一大半,真的很疯。又疯又脏,一点也不精致。江闻笛一开始看见她蹲在路边,还以为她是一个乞丐。甚至犹豫过要不要给她也买一个包子。

“……不精致的小孩也会说吗?她也有自尊心吗?”江闻笛的声音更低了,低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听见。

第12章寻找

凌荇知道要去哪里找殷莲。

她甩掉江寄林之后又绕回了金色阳光小区的便利店,正大光明的买了一只钻石糖以后,她对便利店的老板说:“你报警吧,告诉江副队长,我要去海纳医院找殷莲。”

凌荇不管便利店老板的反应,走出便利店后拆掉钻石糖的包装袋。紫色的钻石糖被红色的塑料戒指托起来。她把它戴到中指上,摊开手掌,舒展手指,仰头对着阳光欣赏,和每一个刚得到钻石戒指的快乐人一样,手心手背翻来翻去,不停的瞧:她的紫色的宝石戒指真漂亮呀。她又把它放到嘴里尝,别人可就没有这样的快乐了,她们的戒指都不能吃,可是凌荇的可以。葡萄香精的味道特别特别浓郁,甜的凌荇口舌发麻,整个世界除了甜以外被剥夺的什么也不剩下。

凌荇把她的钻石从嘴里拔出来,又放进嘴里,再拔出来,再放进去……

放进打印机的空白a4纸吞吞吐吐地送出印满文字的文件,一页,两页,三页……最后全都被一双略有粗糙的手拿起来,握在掌心里。

卜甜看着白纸黑字的文件,眉毛越拧越紧,成为一团解不开的毛线团,缠绕交错,不分彼此。

“师傅。”卜甜敲开江副队长的办公室。

江闻笛坐在办公桌边写作业,见了卜甜,她乖乖喊一句姐姐,又挪了挪位置,方便卜甜和江寄林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件被卜甜放到江副队长的办公桌上,“我们翻了一遍过去十五年未解决的案件,其中有一件和这一回凌荇殷莲联手的案件很相似。准确的说,这个案件更像是凌荇单独做的。”

文件被摆到江寄林的面前。文字没有温度,不会拐弯,平铺直叙的陈述了一桩与‘831’案发生时间相同,也是十一年前的案件。被害人叫做潘薛,四十四岁,是一家便利店的小老板。他死时身上有多处刀伤和烫伤,不但脸被刀划得面目全非,全身上下可以说是没有一块好皮,生/殖/部位的伤害尤其之多。潘薛的全身上下多处骨折,最终死因是失血过多。凶手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潘薛全程说不定都是有意识的状态。典型的过度杀/戮——这是很明显的私人恩怨。

这件案子江寄林记得。

当时因为‘831’案件的发生,所以这桩案子虽然也归类为恶性案件,但是不由他所在的小组负责。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他们刑侦队现在的队长。死者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可供怀疑的人不多,调查很快就走入了死胡同。

江寄林深吸一口气,把薄薄几页文件全部看完。他问:“只有这一个案子吗?”

卜甜点头:“符合这段时间凌荇的作案手法,死者是四十岁左右的独居男性,死时受到过度折磨的,我们目前只找到这一个案子。如果还有的话,可能就是在外省了。”

“好。这个案子和目前我们所看到的凌荇和殷莲联手的案件并不相同,它的折磨部分更多。除了考虑殷莲没有加入的原因,凌荇和这个人的私人恩怨可能也更多。我会向队长申请把这个案件和我们的案子并案,另外你找几个人去重新走访一遍潘薛的人际往来。”

江寄林条理清晰的布置任务,最后总结:“我们现在的重点还是要抓捕凌荇和殷莲归案。多了解她们一点,对我们的抓捕过程也更有利。”

江寄林的话刚落下,他的办公室门再度被推开。探头进来的是江寄林组里的一位警察。

他说:“江副队,我们刚才接到群众电话,有个小姑娘让人打电话,说她去海纳医院找殷莲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小姑娘?”江寄林站起来的同时已经反应过来。他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警帽戴到头上,压了压帽檐后他又问:“是哪里打来的电话?”

“金色阳光小区边上的幸福便利店。”

江寄林听到凌荇又折返的消息,没忍住骂了一句。骂过以后想起办公室还有一个孩子,他拍了拍江闻笛的头:“别学舅舅骂人。舅舅出去一趟。”

“好——”被拍头的孩子很无奈。

江副队长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江闻笛合上数学作业,从书包里翻出一本深蓝底色的软壳书。她翻到上次看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我也知道,不知道怎么回答大人的时候,最好说好。那天,我隔着老师的肩头,看着天花板起伏像海哭。那一瞬间像穿破小时候的洋装。他说:这是老师爱你的方式,你懂吗?’

海纳医院进门的大厅里张贴了许多的宣传海报,有‘健康小贴士’,有‘安全防护措施’,也有‘逃生方法’。许多许多海报,目的是为了给不懂的人进行教育科普。

凌荇戴着紫色钻石糖的手扶着墙,手掌贴在这些宣传海报上漫不经心的滑过,在转弯处她停下来。眼前护士帽,白大褂,推着小推车的背影她认得出,是之前负责照顾殷莲的护士。

凌荇没声张,跟在那护士身后。

护士没有被跟踪的经历,对背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很认真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查房,送药。

等到一楼病房的病人都查完了,凌荇一闪身,和护士一起上了电梯。

她没有遮掩自己的脸,可护士不认识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了,凌荇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在跟着殷莲潜入医院时单方面的远远见过这护士,可是这护士没有见过她。

眼前电梯要在二楼亭下,凌荇开口问她:“殷莲是不是在你那?”

护士没说话,眼神里的慌乱没藏住。凌荇便知道了答案。她又说:“我是她女朋友。”

护士眼里的慌乱成了震惊,但很快又了然。凌荇刚想问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护士说话了:“你找她有事吗?”

“我找我女朋友你管有没有事呢。”

电梯门开了,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护士葛妙推着小车走了,凌荇在她身后跟着她,喋喋不休地问她要殷莲。

葛妙不理她,对药拿药,查看病人情况,任由凌荇在她身边不停地叭叭,她也绝不开一次口。

护士长从她们两人身边路过,又倒退几步回来:“小葛,上班不要带朋友啊。”

葛妙实在想不通护士长是怎么认为浑身脏的和乞丐似的凌荇是她的朋友的,她也不想惹一个不开心就要扎人胳膊的疯子,只好无可奈何又含混的说:“我知道不要带朋友。”

护士长从她们身边走了,露出207的病房号。

凌荇探头进去看,207病房内开着窗,窗帘顺着风吹而飘动,房间正中的病床整理得干净整洁,一看就没有人住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殷莲在的话,她会把她睡的被子叠成豆腐块,端正地摆在枕头上,像某种神秘的仪式,她非那么做不可。

凌荇缩回了脑袋,睁着大眼睛问葛妙:“殷莲呢?”

葛妙关上了207病房的门,垂下眼皮去看她手中正推着的小车。她从来都被护士长夸赞‘做事认真’,要送给病人们的药也是每天早上和晚上查房之前就会准备好,按照病房分别叠放起来。不知道是刚才拿哪一袋药的时候弄乱了它们,本该整齐排列的药袋子现在乱成一团,要不是药袋子上贴了病房号,葛妙就得重新去配药。

她着手整理这些乱糟糟的袋子,把它们一一按照顺序放好。

凌荇的手横空伸出来,抓住葛妙的胳膊,“喂,我要我女朋友。”

“别来找我了行吗?我只是一个护士——”葛妙被迫停了下来,对着凌荇叹气,“我只管你们两个最后一次。”

凌荇把手上的钻石糖摘下来,贴在‘逃生方法’的宣传海报上。

葛妙向护士长请过假,换了护士服从二楼走到她身边。看见那颗吃了半天也不见小的钻石糖,葛妙说:“走吧。”

电瓶车和警车擦肩而过,凌荇咂了咂嘴巴,摸了摸空空的中指。

第13章普通

葛妙的普通从出生开始。在那个平均生育年龄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代,她妈妈张丽二十五岁那年在希森市妇幼保健医院把她生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出生之后,她爸爸葛健翔抱着红皱脸,哼唧哭啼的她安抚:“好了,好了,爸爸在呢。”

张丽的头上围着一圈防寒的花头巾。生产要了她小半条命,六月份二十三度的天气她也觉得冷。她听葛健翔哄孩子哄得没头没脑,心里烦躁。一挥手,骂:“你成天就会个‘好’,她干脆叫葛好算了。”

葛健翔是个老好人脾气,抱着还没取名的葛妙,回头对他的妻子笑:“葛好,喊着不大顺口啊。对了,老婆,咱们叫她‘妙’好不好?‘妙’不就是‘好’的意思吗?”

“姓名。”

“葛,葛妙。”

“年龄。”

“……二十七……是虚岁。”

“职业。”

“护士,我在海纳医院上班。江副队长,我,我……”

打在葛妙脸上的台灯光被江寄林往下压了一下,光线没有那么刺眼之后,江寄林的语气也放软了一点:“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凌荇是在逃犯的话,只要好好配合我们调查就不会有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卜甜在在记录本上写完一句话,抽空抬头瞟了葛妙一眼,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放心。”

葛妙又叹又松了一口气。

江寄林问:“凌荇为什么会和你回家?”

审讯室的温度很低,葛妙打了个寒颤:“她认为我知道殷莲在哪里,但是我,我不知道。我跟她解释了很多遍,她都不信。”

“她为什么会认为你知道殷莲在哪里?”

葛妙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她知道我之前负责殷莲的病房?我之前确实是负责207的。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要带她回家?”

“我实在和她解释不清了。她一直缠着我,不管我怎么说她都认为我知道殷莲在哪里。”葛妙咬了咬下嘴唇,又打了个寒颤,“我真是没办法了。我说你如果真的不信我,就和我回家看看,我真的没有把殷莲藏起来。”

江寄林在他的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又说:“那你说一下你带她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吧。”

葛妙的家住在一个老小区。从医院出院回家的那一刻起,葛妙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家里。她在这个家里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去上学,去上班……将近二十七年的人生里,葛妙没有离开过这个家。

她的房间是家里唯一的朝南间,有一扇大窗户,每到夏天就热的她失去尖叫的力气。不过窗户是爸爸特意为了给她更好的光线学习而更换的,葛妙没有办法正大光明说出抱怨的话。就像她房间里仍然用着三岁时妈妈买的贴有小熊贴纸的衣柜,六岁那年她自己选的粉色大床,刚上小学时买的奶白书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葛妙到了这个年纪,无一喜欢,可也知道不会再有机会更换。看得久了,这些东西在她的眼里也都失去了美感和意义,只剩下它们最原始和最基础的用途。

可是当殷莲坐在葛妙的粉色大床上的时候,葛妙后知后觉的开始窘迫:一个二十七岁的人睡在一张六岁小孩才会喜欢的粉色床上,真是幼稚的丢人。

不过殷莲不会评价。

会评价的只有凌荇:“你的床竟然是粉色的,我从三岁以后就不喜欢粉色了,太土了。”

葛妙低下头,开始从木地板里找一条缝。

凌荇毫无眼力见儿,接着评价:“你三岁吗?你的房间看起来只有三岁。”

“你为什么把她带过来?”葛妙还没有找到能让她钻进去的缝隙,先听到了殷莲的问话。

葛妙看向殷莲: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和平时的面无表情不一样。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压下来,是阴云笼罩在天空,将要下大暴雨的前兆。

葛妙全身都绷紧了,嘴角和眼皮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好几下,她努力在喉咙里找到自己的声音,可开口时第一个字还是变了调:“你,你生气了吗?”

阴云散开的又突然又快,似乎葛妙的话是一阵风。殷莲重归平时的面无表情。她说:“我不会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叫‘不会生气’呢?葛妙觉出她话中的歧义。

来不及抓了,凌荇是整间房间里最快乐跳脱的存在。她坐到殷莲的怀里,脑袋靠到殷莲的肩上,一手环住殷莲的腰,用甜腻腻的语气撒娇:“她不带我来,我也能找到你。傻殷莲,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

殷莲翻了个身,在葛妙还没有能眨完眼睛的功夫就把凌荇按到自己的身下,一只手把凌荇的双手举过头顶,一齐按住了。对着咯咯笑起来的凌荇,殷莲说:“不要试着偷我的枪。”

凌荇笑得更大声:“哎呀呀,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呢。两年没有见,你还是那么厉害。”

殷莲松开了凌荇,站起来向葛妙伸手:“麻烦葛护士把我的药给我,我这就走。”

初春的天气,审讯室里却比腊月还要冷。葛妙拢了拢自己的外套,颤声说:“凌荇来我们家看了一圈,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看见殷莲,她,她就走了。”

卜甜问:“你很冷吗?”

葛妙拢着外套的手捏紧了一些,她使劲点头:“恩,恩,非常,非常冷。”

卜甜和江寄林一同转动脑袋,审讯室被她们看过一遍后,江寄林说:“可是我们没有开空调啊。葛妙,你到底是冷,还是因为说了谎话而心虚?”

葛妙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打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试着把自己蜷缩起来,可人到底是坐在椅子上的,葛妙最终也只是弯了腰,说:“我没有,没有说谎。江副队长,卜警官,我从小到大……从小到大都是守法公民,我从来没有见过,进过警察局……我,我真的不知道凌荇是逃犯,我,我……”

卜甜从桌子上抽出一张餐巾纸递到了葛妙的手上。

递过餐巾纸,卜甜翻开自己面前的档案。白纸黑字仍然没有说谎:葛妙出生普通,长相普通,成绩普通,连工作都很普通。她就是一个普通到放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女孩。

一个完全的普通人。卜甜心想,她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在于普通的听从了普通的安排,负责了一间她认为普通的病房。

这一次后知后觉见到了杀人犯,又进了警察局,恐怕真的就是她普通一生中最不普通的时刻。

难怪她会这么害怕。

接过餐巾纸的葛妙本能又胡乱地去擦脸,看见餐巾纸湿了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哭了。

第14章钻石上

“哎哟,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了,不好意思啊,我家小孩给你们添麻烦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葛妙迎着正午的大太阳光走出警局,浑身肌肉在这一刻全部松弛。她被妈妈张丽搀住一只手,背对着江寄林和卜甜看太阳。

妈妈还在给江寄林和卜甜道歉,又戳着葛妙的脑袋骂她不省心。

江寄林安抚张丽,说只是例行问话,是他们给葛妙添麻烦了。

“您哪里的话呀。”张丽弯着腰,捧着笑。她的一辈子与葛妙,与世上绝大多数人相似,按部就班的生活。因为杀人犯进入警察局,在今天之前她都觉得只是在电视剧上会看见的桥段,“都是她脑子不清醒,乱来。妙妙,还不快给警察同志道个歉?”

葛妙的手被重重一捏,疼的差点没有当场叫出声来。

江寄林摆摆手:“不用。阿姨,我们现在已经问清楚情况了。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我们这边会派两个警察去您家看几天,以防万一。”

张丽弯腰点头:“好的好的,麻烦了,麻烦了。”

葛妙的肩膀挨了张丽一记巴掌,她慢吞吞地回头,用被阳光晃的干疼的眼睛对着眼前黑黑红红的光斑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母女二人搀扶着离开了。葛妙贴着张丽的胳膊,回答妈妈责备的时候还带着些不耐烦和不经意的撒娇。

卜甜的目光一直跟随到母女二人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直到江寄林提醒她回去继续工作,卜甜的目光才收了回来。

回办公室的路上,卜甜问:“师傅,您真的觉得葛妙是完全无辜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寄林的脚步放慢了一些,等待在他身后的卜甜赶上来和他并肩之后,他才回答卜甜的问题:“暂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葛妙和她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对于葛妙,我们还是以‘宁纵勿枉’的原则来处理。”

“是。”

卜甜推开刑侦组办公室的大门,今天大办公室一如既往的嘈杂,每个人都忙碌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最近‘831’案子的重启和凌荇的案子,让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她们队长也连着好几天去向局长汇报,保证尽量降低凶杀案对群众的影响,尽快把凶手抓捕归案。

急促的脚步从卜甜的右后方传来,卜甜下意识让了让,那脚步声的主人却在她身边停下了。

“卜甜姐,我们按照江副队的意思走访了潘薛从前的人际关系。”卜甜和江寄林的脚步一齐停下来,两人同时转动脚步,面向前来汇报的同事。

那同事说:“潘薛的前妻夏金花已经带着儿子改嫁,事发前就和潘薛断了联系。根据其他认识潘薛的人说,潘薛是一个比较抠门的人,他为了节省成本,便利店不雇店员,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看店。”

江寄林问:“他和凌荇的关系你们查到了吗?”

同事对江寄林点头:“当时潘薛的便利店总是会进一款叫做‘钻石糖’的糖果,他经常送凌荇这种糖,凌荇也常会让人带她去潘薛的店里买这种糖。”

江寄林皱眉:“买糖?”

“是的。那边住的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凌荇,不过她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喊她‘钻石女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卜甜想起看过的资料,在一边补充告诉江寄林:“凌荇十七岁最后一次进少管所,就是因为有一个男孩子不肯给她买糖,她就准备把那个男孩子的脖子割破。”

江寄林:“我记得这个事情。”

那同事倒抽一口冷气:“不给她买糖她就要杀人啊?这也太疯了吧!”

卜甜问:“那种钻石糖很贵吗?”

“卜甜姐小时候没吃过吗?那种钻石糖当年很流行啊,两块五一个。”同事开始描述钻石糖的样子,糖果制作成宝石的形状,用塑料底座托起来,说是钻石糖,但是也像戒指糖。

江寄林和卜甜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海纳医院海报上,那颗被凌荇粘住的紫色的糖。

同事有些惊讶于二人都不知道这种糖,他说:“江副队不知道也算了,他看起来就不爱吃糖。卜甜姐从前也没有吃过吗?我记得你的老家是江州的,江州没有这种糖吗?”

卜甜拼命咽下一口即将从胸口翻上来的气。她说:“我也不爱吃糖。”

江寄林抱着胳膊,完全没有在意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他回过神后只对卜甜说:“我们去一趟那条街。”

“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事还没有反应过来,天天跟着江寄林的卜甜早已明了:“是。潘薛之前的便利店在外丁路108号。”

同事后知后觉:“你们要去那条路再走访一遍呀?潘薛的便利店早就给了别人了,现在是和佳美超市。”

红底的招牌上,‘和佳美超市’五个白色的大字饱经风霜,泛着斑驳的黄。

江寄林掀开塑料门帘,和卜甜一起出示证件之后找到了超市的老板。

“这家店是你什么时候开起来的?”

“大概十年前吧。”超市的老板也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满口黄牙,在看见江寄林和卜甜的证件之后才把抽了一半的烟按进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这地方上个老板死了,当时便宜租,我就给它盘下来了。”

“你是一直住在这里?还是盘下这家超市之后才在这里的?”

江寄林问话时,卜甜站在他身边观察这间小超市。准确的说,她的视线从超市老板的脸上下移到收银台的台面之后就停下了。

“我一直住在这儿。那时候我和我老婆就住在这里对面的那个楼里。喏,就是那边。”超市老板伸手,指了指门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寄林问:“那你老婆呢?”

“离婚啦,前几年离婚的。警官,这糖有什么问题吗?您从刚才就一直在看。”

意识到超市老板后半句话是在询问自己,卜甜收回视线,“这是钻石糖吧?”

“是啊。”超市老板从收银台的柜子上拿了一颗糖递给卜甜,“警官您尝尝,都是小孩儿爱吃的东西。”

卜甜:“多少钱?”

超市老板又把糖往卜甜手上塞,“便宜东西,不要您的钱,拿着吧。”

“这不好。”卜甜推拒,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一直在这条街上住,这条街上有一个‘钻石女孩’,你知道吗?”

超市老板塞糖果的手顿住了。

他把糖放到收银台上,色彩鲜明的包装袋在略有昏暗的超市里是独特艳丽的存在。

“钻石女孩……”超市老板的嘴角肌肉抽动了两下,是要笑没有笑出来的样子,“你们,是为了她来的吗?”

江寄林坦言:“是的。对这个‘钻石女孩’,你知道多少?”

“这个钻石女孩吧……”超市老板用手抹了一把脸,“我知道。但是警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只是知道她,我没有给她买过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卜甜弯曲手指,叩一叩收银台的台面,“你只管说,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超市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后才想起问两位警察介不介意。

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超市老板又吸了一大口烟。

“我最后一次看见那个‘钻石女孩’,她大概也才十六七岁吧,手上拿着刀,全身都是血。”

“这个事儿,造孽啊。”

第15章钻石下

“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儿是从哪里来的,她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我们这条街上。”

风和雨是一起来的。

春天的雨,雨滴细密,软绵的针一根根从天上坠落,穿破人的衣服,扎进人的皮肤。它不疼,却能让人从头到脚都笼罩着黏腻的潮气。

街上的人或打伞,或躲到屋檐下,或用手挡在头上匆忙开跑。唯有凌荇独自漫步在雨中,接受着春雨的洗礼。

“那年她十三?十四?谁知道呢,没有人在意一个小野孩儿的年纪。再说了,她浑身脏兮兮的,也没人会搭理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下久了,街边凹陷的地方积起了小水潭。

凌荇蹲下来,对着水潭的倒映看了看自己:脸上一道黑一道灰,辫子也炸了毛,头发乱蓬蓬的支起来。她想了想,从金色阳光小区那件事之后,已经有三四天没洗过澡了。

凌荇的手指沾了小水潭的水,用它把自己脸上的脏污洗干净。可水潭的水太少,也不干净。她原本就脏的脸现在更是成了一张乱七八糟的小花猫。

凌荇一脚重重地跺到水潭上。小小的积水潭水花飞溅,打湿了凌荇的裤脚。

她站在积水潭的‘残骸’上拆掉了自己的头发,用手当梳子重新给自己扎起辫子。

一头稻草似的乱发分成两半,先梳成两条马尾,再把马尾分成两股,梳成两条细细的麻花辫。这样的发型从凌荇十几岁开始就伴随着她,她不用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很快就梳好。

没有水潭给她照镜子了,凌荇就对着路边便利店的玻璃看自己。玻璃只能照出她大概的轮廓,头发整齐了,脸还是脏兮兮的。凌荇捏着自己的辫子,做了两个鬼脸。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也不知道这个店上个老板是咋想的,等我知道的时候,大家都管那个小孩儿叫‘钻石女孩’了。只要给她买一颗钻石糖,她就能跟人做任何事儿。”

便利店的门打开了,一个大约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从店里走出来。他与凌荇四目相对的刹那,凌荇眯起眼睛对他笑。这个笑又乖又甜,摆的恰到好处。男人停下了脚步问她:“你迷路了吗?”

凌荇摇头:“没有。”她的嗓音和笑容一样被掐的甜糯,看起来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女孩,“哥哥,你刚才出来的店里有很漂亮的钻石糖,你愿意为我买一颗糖,再带我去洗澡吗?”

凌荇把双手背到自己的身后去,仰起头一脸仰慕和期待的看着男人,造作的娇气:“我太脏啦。哥哥看起来就是一个好人,帮帮我嘛,好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眼前的凌荇身量不高,尖尖的脸确实脏兮兮的。他琢磨不透她的年纪,但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男人问:“妹妹,你多大了?”

凌荇很天真的说谎:“我二十岁了。”

男人没有信她的话,认定她是一个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毕竟凌荇看起来太像一个小孩子了,尤其当她刻意要把自己扮演成孩子的时候,她就会显得更加稚嫩。

凌荇对男人的猜测不置可否地眨眨眼,扭过头看向便利店里面。她又问男人,愿不愿意给她买糖?

男人把眉毛拧了个结,转身进了便利店。

再出来的时候他带了钻石糖,贴心的为凌荇拆开包装。今天的钻石是艳丽的红色,香精还是那么多,凌荇没有能分辨出它的味道是不是苹果。

男人一边看着她吃糖,一边叮咛她不可以和家里人吵架了,自己跑出来,家里人会担心。他又说吃了糖就快点回家吧,不知道你爸爸妈妈会怎么着急的找你呢。

凌荇安静的听着,吃着糖,一言不发。

男人抱起胳膊,低下头看凌荇:“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凌荇抬起头,她吃了钻石糖,语气更甜了:“不会呀,我不是遇见了大哥哥你吗?你看着就是好人,心善,还给我买糖。”

男人笑她的天真,笑她的纯粹。凌荇把钻石糖戴到了中指上,摊开手掌,对着被阴云挡住的光看她的糖。

她的手也脏了,黑黑黄黄的,可是骨节很小,手指也修长,和男人的不一样。骨节粗大的手指扣上凌荇的手指,那男人的手显得更大更粗糙。

凌荇看向男人,男人佯装自然的牵着凌荇的手说:“走吧,我带你去洗个澡,然后你回家。”

街对面的‘美宜时尚酒店’六个大字被雨雾笼罩,原本应该一同闪着的霓虹灯坏了几个,只有‘酒店’两个字闪烁着朦胧的红光。

凌荇被男人牵着手,穿过马路,她走得越近,红光也越亮。

“这条街上有点年纪的人都给她买过糖。唉,我是没做过这种事的。那时候我和我老婆还没离婚,感情好着呢。这种事情也不能做啊,年纪那么小,遭报应的。你们看,上个老板是不是就死了啦?哎呀,不好这么做的。”

凌荇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她把卫生间布满雾气的镜子擦出一块清晰的地方,看自己。凌荇的脸是娃娃脸,瘦的时候下巴尖尖的。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捏捏自己厚厚的嘴唇。她把嘴唇抿起来,又猛地松开,发出清脆的‘啵’声。她被这声音逗乐,眯着眼睛对着镜子大笑起来。

在卫生间外面的男人听见她的笑声,打开了门。他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可是询问还是关切又得体。

凌荇把男人给她买的钻石糖放进嘴里——她连洗澡的时候都没有摘掉那颗糖——看着男人笑:“我想做点好玩的事情。”

男人也跟着露出一个笑,说好啊,那你出来吧。

凌荇吃着糖走出了卫生间。

她坐到床边,向男人张开双臂。等男人弯下腰来的时候,凌荇的手臂圈上男人的脖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的手往下滑了滑,虎口对准了他的脖颈,用了力气。

“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都在这条街上三年多了。那天来了个男孩子,大概二十出头吧。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遇见的。反正等我看到的时候啊,那个‘钻石女孩’身上都是血,嘴里还在叫说不买糖是不对的,想让她做事,就必须要给她买糖。哎哟,吓人的很。”

凌荇还坐在床边。

她晃着两条腿,吃着糖,断断续续地唱着一首她记不清词,记不得调的儿歌。她的腿抬到半空又停下来。凌荇弯下腰,凑近了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腿上的鲜红色的血液。

她用床单把它擦干净了,继续吃糖。

而她身后的中年男人垂着头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不再说话。

糖还没有吃完,凌荇已经失去了耐心。她摘掉了它,把它砸到男人的头上。男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垂头,像是在很深刻的反省自己的错误。

凌荇跪在床上,爬到床头柜边拿起酒店房间里摆着的纸和笔。

床很软,凌荇写字的时候扎破好几个洞。可是她并不在意,捡起自己脏兮兮的衣服穿好,离开了房间。

“后来有人报了警,她就被带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和佳美超市的老板说完这句话,把手上的烟头按进快要挤不下的烟灰缸里,长长的气也叹完了。

卜甜张了张嘴,可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她侧头去看江寄林。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外面的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阴下来的,卜甜没有能看清江寄林的神情。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在场的三个人从各自的神思中拉回来。卜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起电话。

“卜甜姐,望熙路的美宜时尚酒店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四十岁出头的男性,现场有凶手留下的纸条,写的还是到此一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来。”卜甜收起了电话,和江寄林一起掀开超市的塑料门帘,走出了超市。

外面的雨还在下,卜甜和江寄林匆匆上了车。

汽车从凌荇身边飞驰而过,凌荇视若无睹。她已经要走到街尾,走出这条街。双手抱起胳膊搓了搓,再度抬头时,街尽头站了一个高挑的女人。

女人穿黑色的切尔西靴,藏青色直筒牛仔裤,白色圆领t恤外面罩了一件新买的黑色外套,手上撑着一把大黑伞。她早就看见了凌荇,可是并不过来,只是站在原地。

凌荇把三步并作两步,几乎要飞起来了。她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脸颊在女人的肩头使劲儿的蹭了又蹭,凌荇喊出女人的名字:“殷莲!”

第16章离开

这场绵绵春雨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之中,阴云笼罩着希森市上空,没有人见过太阳,也没有人知道太阳什么时候会来。希森市气象局连着三天作出‘明日放晴’的预测,可明日还是一个阴沉沉的雨天。

在气象局被观众们纷纷投诉之时,春雨陡然惊觉自己逗留的时间太久,它该离开了。第四天阴云散了许多,三天不见的太阳也将自己的光越过阴云照进希森市里。

殷莲坐在希森市的一栋办公楼顶的边沿。这是希森市数一数二的高楼,她坐在楼顶,残留的为数不多的阴云触手可及,她便想她应该与它们是同类。

她也在空中,没有风时她便短暂的停留在某片天空,看着地上的人们忙碌,又或者帮忙告诉人们这里即将下雨;有风来时,她就顺着风走,去往下一片天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故乡,只是风吹到哪里,她就去哪里。

轻盈、自由、漫无目的。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很轻,小猫走路也不过如此。殷莲听到了,可是没有动。脚步声近了,布料摩挲,是凌荇在殷莲的身边坐下。

“你在干什么?”凌荇语调轻快又愉悦,尾音翘起来,小猫见到喜欢的人,尾巴也会翘起来。

殷莲当不成阴云了。没有一朵阴云身边会总是跟着一只小猫的。

殷莲说:“看云。”

凌荇便仰起头,睁大眼睛很认真的看了好一会儿,“云怎么了?”她没有看明白,揉着酸胀的眼睛,“天就快晴了。”

凌荇可能就是风。她的话落下后,天上残存的几片阴云很快就被它吹走了,露出了正缓缓坠落的太阳。

殷莲被残阳的光蛰了眼睛,她偏过头,凌荇胳膊上的伤口毫无保留的进入她的视线。

伤口很平整,细长的一条,还带着刚刚干涸的血渍。这伤口明显是用刀割的,也明显是凌荇自己割的。

——其他人不会有能力在凌荇的胳膊内侧留下这样的伤。

殷莲把凌荇的伤口研究明白,说:“我在海纳医院的时候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

凌荇侧过头,和殷莲四目相对,气势汹汹:“你的意思是我没什么特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的语调和神色都没有任何改变:“她们也会伤害自己。用刀,吃药,或者上吊。”

凌荇听懂她在说什么,抬起胳膊,藏住伤口,“我不喜欢吃药和上吊。”

“葛护士和俞医生都说她们这么做是生病了。凌荇,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你也生病了。”

凌荇浑身僵直。她应该生气或者大笑,不把殷莲的话听进耳里或者讥讽她。

有病,谁生病了?去了几年精神病院就能随便判断别人生病?不对,到底是谁去的精神病院当病人啊?她才没有病。

诸如此类的话,凌荇本该信手拈来,可她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这很奇怪。

凌荇晃起了她的腿。一前一后,一前一后,在雨后初霁的傍晚,凌荇认真地看着她的双腿,纤细的,光滑的,干净的。心脏上似有一排蚂蚁,它们小小的脚爬过每一寸心脏都让凌荇浑身不自在。

太干净了,凌荇摸着口袋里,在找殷莲之前用来划破自己的那把小小的水果刀。刀刃割破她的指腹,凌荇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殷莲的眼前大呼小叫:“好疼!好疼!”

殷莲握住她的手,红宝石似的血珠子从凌荇的食指上一颗一颗的滑落。殷莲用手为她擦拭,可血珠子是断线的眼泪,止不住,停不下来。

凌荇还在叫:“好疼!太疼了!”

“你割自己胳膊的时候都没有叫那么大声。”殷莲没有找到纸巾,也没有找到能包扎伤口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不叫了,她的眼睛和她受伤手指流出的血一样红,红的殷莲开始恍惚,血到底是从凌荇的手指伤口里流出来的,还是从凌荇的眼睛里流出来的。

凌荇的脸上没有眼泪,可是说话却带着一点点哽咽:“那不一样,那怎么一样啊?”

殷莲听不懂她想说什么。凌荇手上的伤口还在出血,真是一个很爱哭的伤口啊。殷莲想到另外一个办法,她握着凌荇的手,把凌荇的手指含到自己的嘴里。

血的味道并不好,有一股很重的腥气。殷莲的眉毛拧了拧,很快又松开。

血止住了,凌荇仰着头,看着殷莲说:“我没病。”

殷莲看着凌荇的手指,指腹皮肉翻开了,刚才那一刀有点狠,难怪伤口流了这么多的血。殷莲说:“我去给你买一个创可贴。”

“我不要。”凌荇受伤的手指勾住殷莲的手指,不让她走,“你就是我的创可贴。”

有风吹过殷莲,她披散的头发随着风轻轻拂动,遮住小半张脸。殷莲把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她说不是,“凌荇,我是人,不是药。”

凌荇难得没有接殷莲的话。她本应该撒娇,但更可能大吵大闹,气急败坏的指责殷莲不体贴,连情话都不会说。

可是她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今天奇怪的迟钝如殷莲都能察觉到。

殷莲没有问她任何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阳完全落下山了,夜幕升起来。没有阴云的阻挡,今夜的月光也很好。

殷莲说:“我们走吧,离开希森。”

第17章火车

乌鸦张开翅膀,在黑沉沉的夜里飞翔。它哀哀叫着,嗓音低沉而沙哑,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在为谁哀悼。

殷莲和凌荇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砂石地上,石子发出窸窣的喀嚓,喀嚓的声响。

走在前面一点的殷莲向后伸出手,握住凌荇的手腕,在遇到陡坡时稍稍用力,拉凌荇一把。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越来越黑了,阴云再度笼罩了好不容易能够看见的月亮,朦胧的月色没有办法成为二人的路灯指引方向。殷莲挥开挡在身前的杂草,又走了几步路以后,在黑暗中停下来。

凌荇与她并肩,踮踮脚尖探出身朝殷莲的左边看。黑洞洞的,她什么都看不清。

“火车呢?”

“等一等,就要来了。”

殷莲的话落下还不到三秒钟,远远的先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汽笛声。汽笛声散去,亮橙色的光束在夜里凭空出现,一辆老旧的火车货车缓缓向她们行驶过来。殷莲和凌荇一起蹲下,以免被列车长发现。直到光束越过她们,重新留下黑暗和行进中的车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列火车运送着什么,殷莲不关心。她扒住了车厢突起的部分,壁虎般顺着车厢面爬到了顶上。之后她弯下腰,向还站在下面的凌荇伸出手。

凌荇被殷莲拉上车顶,一屁股坐下了,“我们要坐这趟车到哪儿?”

“下一站。”

列车车厢是集装箱。她们两个人坐在顶上,夜风顺着列车的行进扑面,等再过几个小时,她们会被冷风冻死在车顶的。

凌荇得到了答案,在车顶上躺下了。她摊开双手双脚,呈一个‘大’字。月亮在这时没有了阴云的遮挡,弯弯的悬于空中,散着柔柔的光。凌荇闭起眼睛,深深吸气,青草、泥土、灰尘和煤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春日里最清新最混乱的味道。火车在轨道上“咣当,咣当”的行进,单调的、重复的、枯燥的声音。

“啊——”凌荇突然张开嘴,毫无意义的大声喊叫。

殷莲盘着腿,面朝车头的方向端坐着。她不理睬凌荇,任由凌荇做她想做的事情。

凌荇的叫喊和着车轮滚动和汽笛融入夜空,消散不见。

“我,嗝,我们去,江,嗝,江州吧。”凌荇大叫的时候吃了一顿风。

殷莲没回头。

凌荇坐起来,“喂!喂!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还是没有回头。

“你,嗝,聋了?!”凌荇一巴掌拍到殷莲的肩上。

殷莲猛地回头,张牙舞爪的作势要扑向凌荇:“哇!”

凌荇上半身后仰,随即大笑:“哈哈哈你好幼稚啊!”

殷莲转了身,面对着凌荇盘腿坐,“你不打嗝了。”

“哦——是诶。”凌荇后知后觉,重新坐起来,满是尘土的双手搂住殷莲的脖颈。她用脸颊亲昵的蹭了蹭殷莲的脸颊,再度提议:“我们去江州吧。”

“为什么?”

“因为我要把你抓回去,小叛徒。”

火车车轮咣当咣当的滚动在轨道上,风声灌入殷莲的耳朵里。她没有错过凌荇的回答,可是需要再确认一遍:“这又是一个玩笑吗?”

凌荇把自己的上半身和殷莲的胳膊紧紧贴到一起。她摇头:“不是啦,我从十八岁开始就待在元荣集团。”

殷莲把风吹乱的长发捋齐。火车还在往前,她们的左侧有一座大山,山上遍布了密密麻麻的树木。没有人分辨得出那些树在这里生长了多久,它们过于杂乱的布局,当地最有经验的护林员也不敢进入,只怕一不留神就迷失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的下巴垫到殷莲的肩上,她捏着嗓子刻意撒娇:“干嘛啦?怎么不说话了?”

殷莲没有动,看着眼前的大山,只有胸膛的起伏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凌荇又催她说话,殷莲就说话:“知道了。”

凌荇不满:“那是什么意思?”

殷莲说:“我们回江州。”

2012年,8月。

硬底靴踩在地面上,隔音地毯把本该铿锵的脚步声完全吸收。黑色的靴面与黑色的长裤融进黑色的地毯里,右侧别着孝布的白色的短袖露出一双光滑白皙的小臂,与地毯尽头的白色的门和两边的白墙混为一色。

那扇白色的门打开了,从门里走出来的穿西装的男人说:“殷莲,霍总请你进去。”

男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殷莲面前,“你把脸擦一下。”

黑裤白衣的殷莲与走廊的颜色相融,唯有一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鲜血成为第三种颜色,在苍白的脸上醒目的扎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接过男人递来的手帕,蹭脸颊时,黑色的孝布也跟着轻晃。

男人说:“你爸爸的事情……还请节哀。”

殷莲把手帕还给男人。她看向男人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葬礼的时候你说过这句话。”

男人把手帕放进裤子口袋里。听到殷莲的话,他才想起殷莲的性格。因而他失笑:“是,我说过,我忘了。你快进去吧,霍总在等你呢。”

白色的门后是一间没有窗的办公室。

黑色的地毯,黑色的书架,黑色的音响,黑色的办公桌,穿着白色西装的霍总正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他在看殷莲,而殷莲在看办公室墙上新添的一副用长方形框裱起来的书法作品。

毛笔字很好认,不是名家作品,是霍总作品: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

“是《圣经》,读过吗?”霍总的视线捉到殷莲目光的停留处。他知道答案,可还是选择询问。

殷莲的回答与霍总所想一致:“没有。”

“这是旧约·创世纪里的一句话,你认为它想说什么?”霍总点点桌子,令循声的殷莲将注意力落到他的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和霍总相隔一张办公桌,她站着而霍总坐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颈部微微弯曲,低一点点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坐在满满当当的书架前的他。

殷莲不常读书。

从小到大她都被各式各样的训练填充:跑步、体能、枪法……唯独没有读书。

对于这些文字,她知道一句话一行字有时不止是它说出来写出来的意思,可是要理解话语背后的含义,她望洋兴叹。

殷莲硬邦邦的说:“不知道。”

霍总:“你猜一猜。”

殷莲把墙上的字又看了一遍,扭过头看着霍总的眼睛:“只要有血就会被人利用。”

霍总对上殷莲的眼睛。

他是看着殷莲长大的。殷莲的父亲从年轻时就跟着他,一路见证着他的公司从一个小小的办公室成长到现在的商业帝国。他也见证着殷莲的父亲从独身到结婚,再生下长女,又有了殷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殷莲出生那天,霍总还给殷莲送过一把纯金的大长命锁。那时殷莲的母亲抱着她,诚惶诚恐的说孩子这么小,哪里担得起霍总这么大一份礼。反倒是殷莲的父亲大方得体的道了谢,主动把长命锁挂到殷莲小小的细弱脖颈上。

那时的殷莲还是一个红皱的团子,如今已经手长脚长,一片阴影似的站在他的面前。

霍总无不感慨:“从前我送你的长命锁被你爸爸收到哪里去了?”

殷莲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也没有打算跟上。那把长命锁自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跟随着她,以前被父亲用一根绳子系在她住的房间的最中间,她无论做什么都能看见它。后来她就戴着它,从四岁戴到六岁,坠得她脖颈每天酸痛。六岁以后,长命锁有时被系在她的床头,有时在她的口袋里。父亲要求她: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让口袋里的长命锁掉出来。

殷莲说:“以前妈死的时候,爸爸让我收好贵重物品,以免进出人员混乱把锁弄丢。现在我把它收到了保险柜里。”

霍总点头:“贵重物品确实要妥善保管,你爸爸说的很对。”

淡淡的香水味道靠近了,是男士香水,霍总最常用的味道。殷莲读书少,也没有学过调香。她分辨不出香料,可多年的了解让她一闻到这类淡淡的竹叶香味就会联想到霍总。

殷莲看向香味传来的地方,果然霍总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她的右手边。他靠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抱着双臂看殷莲,说:“你爸爸的事情我很抱歉。”

“你不是医生,不需要抱歉。”

霍总有一双桃花眼。此刻弯起来,眼角细纹无数,可是仍然能透过这些细纹看到他曾经年轻时的英俊。

霍总说我这一生都在忙着工作,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女。你爸爸是跟了我最久的员工,他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你还没有成年,所以我会收养你。”

霍总又说:“你是你爸爸最爱的女儿。我相信他一定不遗余力地把你教得很好,你也会和你爸爸一样优秀。”

殷莲现在才察觉出霍总办公室过度的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知道霍总不喜欢吵闹,因此他的办公室一应的材料全都用隔音的来制作。不但办公室内外都用了隔音地毯,墙和门也都能够吸音。殷莲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她在霍总的房间,确确实实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她说:“恩。”

霍总笑着拍了拍她右侧的胳膊,短袖上的孝布便顺着这动作飞起来。霍总把孝布握进自己的左手,右手去捉孝布上的别针。他把孝布摘下来,丢进办公桌边的垃圾桶。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垃圾桶里用的塑料袋也是黑色的,只有别针零星一丁点的反光才让殷莲找到它的位置。

“最近希森那边有点麻烦的事,不知道我的新女儿愿不愿意为我想想办法?”

殷莲带着短袖上两个细小到看不见的,被别针扎破的洞,推开白色的门。

她把白色的门逐渐甩到身后。隔音地毯是真的用了真材实料,无论多么重和急促的脚步踩在上面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殷莲又推开一扇铁门。原来今天阳光很好,暖融融的照在人的身上,让人直想睡觉。隔着一道铁栅栏,公司外煎饼果子的小摊已经支起来,一位大叔系着围裙把面糊浇到鏊上,热腾腾的白烟冒出来,挡住了大叔的脸,可是香味也很快随之而来;煎饼果子边上卖糖葫芦的大爷又在用他的破音响放歌,陈慧娴婉转柔美的嗓音经得住破喇叭的考验,歌曲仍然被她唱得动听:“……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馄饨摊的大姐已经把馄饨包好了,按着客人的要求往热气腾腾的锅里倒下了十五个大馄饨。殷莲吃过这家馄饨,皮薄馅大,咬下去满口汁水。香,但是容易烫伤嘴巴。

殷莲从铁栅栏边上的铁门走出去。她目不斜视地路过这些沿街的小摊,坐上了前往希森市的火车。

第18章证明

殷莲和凌荇在火车暂停在希森市边上的一个小城时下了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深了,家家户户都进入了梦乡,小城一片漆黑,偶尔有狗吠从远远的地方传来。

凌荇并不害怕,可是每一次狗叫时仍然会贴到殷莲的身上,挽住她的臂弯,用甜糯的语气说‘吓死我了’。

殷莲沿着马路边走。街灯关了,她的眼睛虽然适应黑暗,但是不熟悉道路。凌荇时不时贴过来撞她,她的脚踝已经好几次蹭到了水泥路肩。

脚踝上破了皮。殷莲不紧不慢的走着,计算着脚踝的伤,问题不大,只是难免隐隐作痛。

凌荇受不了安静,在第数不清多少次撞过来,得不到任何回应之后,她皱起眉:“说话。”

殷莲的双手都插在外套口袋里,右手臂弯还搭着凌荇的手。她点头:“嗯。”

“你说一句话!”

“好的,我说一句话。”

她太清楚又太不明白凌荇要的东西,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激怒她。凌荇的手从殷莲的臂弯里抽/出来,一个箭步挡到殷莲的面前。

殷莲停下脚步,知道凌荇又要生气了。

跳脚、尖叫、大声质问——殷莲预想的每一步都没有出现。凌荇叉着腰,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在殷莲面前站了一会儿,她很快扭过头,那四条细细的麻花辫又准又狠的抽上殷莲的脖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凌荇快步走到一盏没有亮起的路灯旁边,靠着路灯的灯柱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小腿。

殷莲跟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凌荇把自己变成小小一团,光线好一些的话,她就会显得楚楚可怜,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对不起。”殷莲不知道凌荇为什么又要生气,但是知道要道歉。

凌荇用鼻子重重的‘哼’一声,别过头,不看殷莲。

殷莲也把双手圈住自己的小腿。她又道了一次歉,语气真诚茫然。

凌荇说:“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你真的生气了?”没有跳脚,没有尖叫,没有伤人,没有大声宣布‘我生气了’,她竟然真的生气了,殷莲错愕,“我以为你只是有一点不高兴。”或者累了。知道后半句话错的更离谱,殷莲没有说。

“是。我生气了。我特别生气,非常生气!”凌荇大喊大叫,引得不知道哪里的狗也叫的更大声,在夜里与凌荇一唱一和。殷莲终于确认:她是真的很生气。

殷莲低下头,和过去所有遇到凌荇生气时做的一样,她第三次道歉,又询问凌荇:“我要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

凌荇的拳头打进棉花里,她猛地低头,额头恶狠狠的与殷莲的额头相碰,闷声响起,殷莲失去重心,坐到地上。她一只手撑在身后,掌心火辣辣的疼。

殷莲问:“可以原谅我了吗?”

“还不可以。”凌荇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又重新在凌荇面前蹲好。她听到凌荇问:“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是有标准答案的。殷莲记得。她说:“爱。”

“爱什么?”

“我爱你。”

凌荇不依不饶,发展出新的问题,在大纲之外,殷莲没有学过:“你爱我什么?”

殷莲缄默。

没有得到答案的凌荇自然不会满意,叫嚷着,三岁孩子似的撒泼。殷莲静静看着凌荇:她坐在马路牙子上,双脚乱蹬乱踹。以前,很久很久以前,姐姐要买玩具但是爸爸不同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

玩具最终没有买成,爸爸抱着姐姐,说了好多好多话,说的姐姐不再哭闹,把脸颊靠在爸爸的肩上,乖乖的。

学着爸爸的样子,殷莲找准了凌荇乱踹的空挡,伸手把凌荇抱在怀里。殷莲说:“生气对身体不好。”

凌荇的巴掌拍到殷莲的脸上。殷莲又说:“你是最好的。”

凌荇正准备踹出去的脚停下来。殷莲很努力地回忆着:“你最乖,最听话了。”

“你他爹的才最听话!拿我当三岁小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爸爸的办法可能只对六岁的孩子才有用,而凌荇不是六岁,是二十五岁。办法失效,殷莲松开凌荇。她的四条麻花辫被挤乱了,殷莲为她顺一顺。

凌荇却意外的安静下来。她把自己的四条麻花辫统统散开了,又扭扭脖子,让辫子更松散。殷莲沉默的靠近凌荇,用手当梳子,为凌荇重新梳头发。

凌荇的头发是黑黄色的,头顶黑,发尾黄。发质如同秋天的树叶,脆弱干枯。殷莲不用光,凭借着对凌荇身体的熟悉,手指在她的头发里自如窜梭,很快就把这一堆枯叶似的头发理顺。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顺着发缝平分两半,再平分两半,殷莲把四条麻花辫重新绑好。

这时天已经没有那么黑了,天边泛出淡淡的白光,太阳大概有一会儿就能升起来。

凌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满意的点点头。她又点一点自己身前刚才殷莲蹲着的位置,示意殷莲重新蹲回来。

殷莲老老实实照做。凌荇挽起殷莲的袖子,殷莲胳膊上,上一次凌荇生气时划破的伤口被贴了干净的胶布。凌荇当然知道这胶布最初是谁提出来的主意。

从葛妙家里离开之后,殷莲一直记得葛妙的嘱咐,时常会去药店买新的胶布更换。

“快好了吗?”凌荇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殷莲胳膊上的胶布,温柔的低声询问。

殷莲说:“快好了。昨天换药的时候,我看见伤口在愈合。”

凌荇的指腹在胶布上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快好了就好。”

这句话落下后,凌荇一把撕开那张贴在殷莲胳膊上的胶布。胶布很紧,拉开殷莲伤口边缘的皮肤,刚开始愈合的伤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干脆的动作拉扯再度裂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眉头皱起来,抿起嘴唇。

凌荇从口袋里找到那把曾经割伤过殷莲的水果刀。她握在手上,放到殷莲面前。她教殷莲:“你不会说也没有关系,证明给我看就好。”

殷莲与她四目相对,凌荇短短的眼尾上挑,看起来倔强又坚定。

从前,从她们认识时开始,凌荇就在教殷莲。

她教殷莲什么是‘生气’,什么是‘快乐’。殷莲不是一个好学生,对于‘爱’的定义学习到今天也分辨不清。

殷莲无声叹息,胳膊又向着凌荇伸长了一些,别开了头。

刀尖在皮肉上,殷莲听到破裂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那不该是皮肉被割破,也不像流血。那声音更像是许许多多水滴落到地上。

凌荇的手指抚过殷莲的新伤口,她用指腹的血液涂抹嘴唇,涂口红似的。小指擦一擦唇边,让‘口红’更佳完美。

她把涂好口红的嘴唇贴到殷莲的嘴唇上,让殷莲的颜色沾染殷莲。

“你必须爱我,永远永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19章电话

小臂原本要愈合的伤口再度受伤,这一回没有葛护士帮忙。等到早上八点药店开门,殷莲自己在货架上找到纱布和碘酒。

收银员狐疑地看了又看,最终没有忍住好奇心:“你的手怎么会受伤的?”

“哇哦,问题太多啦——”药店店门‘哗啦’一下被猛地推开,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晃着她的几根小辫子走进来。她扑向殷莲的后背,双手勾住殷莲的脖颈。在殷莲的耳边,凌荇亲亲密密地说:“快告诉店员小姐姐,你的胳膊是为什么会破的?”

殷莲付了现金,拿走纱布和碘酒的同时回答:“因为我爱她,所以我让她用刀划破我的胳膊。”

凌荇挽着殷莲的臂弯甜滋滋的走出了药店,留下收银员满脸的莫名其妙与晦气。真是上早班的报应。收银员打开了店里摆在角落的一台电视机,刚才看见的一双疯子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

收银员把电视上每一行字都看清楚,双唇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抓起收银台上摆着的电话。话筒在她手中滑落两次后,收银员在柜台后面的铁凳子上坐下,手肘撑在收银台上。

她打通了电视上留下的专线电话:“喂?喂?是希森市警察局的举报专线吗?……哎,我,我看着那两个逃/犯了……刚走……有一个齐刘海儿的女的受伤了……”

殷莲坐在马路牙子上,她单手拧开碘酒瓶子,把满满一瓶碘酒往伤口上倒。对于疼痛,殷莲向来有极高的忍耐力。面无表情地用碘酒处理完伤口,殷莲又用纱布把胳膊受伤的地方包扎起来。

凌荇再度从她的身后扑向她,夹杂了塑料袋窸窣摩擦的声音。

“我买好衣服了,我们把它换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回头,身后的凌荇已经换了一条新裙子。裙子是连衣长裙,白色的裙身,裙摆和袖口都染着红,贴在凌荇的身上,乍眼看上去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殷莲的新衣服还是老三样:外套、衬衫和牛仔裤。

只是外套的颜色变成灰色短款,衬衫也搭配着变成灰色,牛仔裤也变成黑色收腰的款式。

切尔西靴踩在水泥地上,殷莲换好衣服从小店的更衣室走出来,凌荇又买了一顶针织白帽戴在头上。

店员细心地帮凌荇理着帽子,瞥见殷莲后笑着说:“您妹妹长得真好看。”

“她不是我妹妹。”赶在凌荇开口前,殷莲说,“她是我女朋友。”

店员的笑脸滞了一瞬,但很快说:“那您和您的女朋友真是般配。”

凌荇摸着后腰藏枪的地方的手松开了,指一指店里墙上挂着的一只白色的小包,“你把它拿下来给我看看。”

店员一遍遍夸赞凌荇漂亮,和殷莲般配。凌荇便在一声又一声的夸奖里迷失自我,买了许多的衣服和饰品。殷莲提着凌荇买的大包小包,被她挽着胳膊离开店里。

天已经很亮。小城里人不多,街上三三两两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无人注意到这一对被通缉的小情侣。

殷莲的眼前有一家小小的烟杂店。她停下脚步,说要去给凌荇买一包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不在意地摆摆手,在烟杂店外面等她。

殷莲买了一包西瓜味的爆珠百乐,通红的四方形的烟盒掌心那么大,手榴弹似的。她付过钱,将烟拆开先交给凌荇,又探身回了烟杂店。

老板问:“还要买什么啊?”

殷莲指一指收银台上的红色座机,“打一通电话多少钱?”

老板把座机摆到殷莲面前,一挥手:“打吧,这个电话平时也没有什么人用,不要钱,你别打太久就行。”

殷莲接过电话,拿起听筒。这台座机确实很久没有人用过,电话的塑料按键需要用非常大的力气去按压。在一片‘噼噼啪啪’的按键声中,殷莲拨出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漫长的等待音,隔了很久,电话另一头的人才接起电话。

“喂?哪位?”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可是足够让殷莲听清。

殷莲:“我。”

急促的脚步和零星的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时而传进话筒里,代替了原本该有的回应。

殷莲不催促,直到电话那头的人恢复了正常音量:“是殷莲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啊?”

殷莲靠在收银台上,背对着烟杂店的门,说之前傅平帮你点奶茶,你给她报手机号码的时候我记住的。

电话那头的葛妙站在安全通道里。她看着黑洞洞又布满灰尘的楼梯再度沉默。她的嘴角肌肉突兀地抽动,牵出一个笑容:“你的记性真好,我都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电话电流的滋滋声顺着线路传播,进入人的耳朵里。葛妙干干的咳嗽了几声问:“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呢?”

殷莲把没有握着听筒的那只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她仰起脖子,晃了晃头,窝在衣领里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肩后。

“我女朋友把我的伤口划破了。”殷莲的话停在这里。电话的电流声、烟杂店老板抽烟的吞吐声、店外鸟雀叽啾声杂乱而毫无章法的响着。

葛妙走到安全通道紧闭的铁门边,时不时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医院的人也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脚步声、推车滚动地面的声音、催促病人回房间吃药的叮嘱混乱的和其他的声音掺和在一起。

没有人在找葛妙,她短暂的离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殷莲把话接上:“我在药店里没有找到拉合胶布,用了碘酒和纱布。”

葛妙问她:“伤的严重吗?”

“我不知道。和上一次一样流血了。”

“碘酒应该也可以。”葛妙垂下眼皮。安全通道的台阶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灰积了厚厚的一层,她甚至认为可以用这一楼梯的灰做一张毛毯,“你的伤口不要反复的划破,容易发炎。”

“知道了。”

殷莲的回答干脆利落,颇有种不想再聊下去的感觉。葛妙的手已经放到了安全通道的铁门把手上,电话那头又传来殷莲的话:“下一次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葛妙的手握紧了门把。

警局审讯室的空调没有开,春日的天气当然不至于冷到发抖。可是葛妙那一天在审讯室里还是出了一身的汗,回家以后喝了妈妈做的姜茶才略有好转。

她应该回答什么呢?葛妙想,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做着普通的工作,从长相到性格都很普通。她普通的就像这安全通道的厚灰尘:身在其中,可没有人能找出那粒叫做‘葛妙’的灰尘。

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一个杀人犯盯上?难道就因为她曾经照顾过她两年吗?

葛妙的掌心攥住门把,她说上一次你们来过之后,警察找过我。问我为什么会把你女朋友带回家去。“我没有告诉他们你曾经在我家里住过一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冷漠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你说谎了。”

“是的,我说谎了。”葛妙弯下腰,头抵住安全通道的门。铁门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审讯室,也让她想起殷莲的眼睛。波澜不惊,死水般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说谎?”

这是一个葛妙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铁门被她额头的温度捂热了,她开始晕眩,天和地都在旋转,她勉力站着,说:“我也不知道。”

“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葛妙不清楚对方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葛妙叹息:“殷莲,我会告诉警察你今天给我打了电话。不然他们查到你们的路径,发现电话的事情还是会问我。”

殷莲很干脆,语气和语调都没有改变:“好。”

葛妙被晕眩折磨的乏力,一点一点的蹲下来。她的额头还贴在铁门上,蹭出灼烧般的疼:“殷莲,回来吧。”

对面没有再回应,电话挂断了。

第20章计划

葛妙的电话打过来时,卜甜正在开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针对调查‘831灭门惨案’而引发出的一系列杀人案,经过这么多天的调查,江寄林认为有必要召集大家开会,让大家都了解目前的情况和他们即将面对的罪犯。

“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一对搭档。殷莲和凌荇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但是基于她们的关系,我们目前判断只要能抓到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就能抓到另一个。”

江寄林站在会议桌最前面,投影的ppt把他身上照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ppt一闪,跳到凌荇照片的界面。照片是警察们能找到的凌荇最后一张证件照。那是她十七岁进少管所那年拍的,表情严肃而愤怒,脸上还带着一抹干涸的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卜甜为大家补充了一些凌荇的个人资料,例如她出生于1998年,是希森市本地人,小学文凭。

等到她说完以后,江寄林再继续:“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她和殷莲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当河城,这个地方和希森相邻,显然她们已经开始逃命了。”

江寄林将凌荇归为‘狂欢杀手’。卜甜微不可察的暗自叹息。

这种类型的杀手通常分为两种阶段,‘方向性’和‘随机性’。

‘方向性’的意思是杀手会待在特定的地理区域或者舒适区进行犯罪。在方向性阶段里,杀手心里通常有一个最终目的地。就像edmundkemper和andrewan,他们会把对他们来说最后意义的凶杀留到最后。

而当随机阶段开始后,杀手看起来是没有计划的,会更频繁杀人,那时候无论是警方还是他自身,都将处于一个失控状态。当这类型的杀手转入随机阶段后,会杀更多的人,而且变得更加不易被察觉。因为杀手通常会减少运用不同的方式折磨人,在凌荇的案子里,凌荇可能发展为多伤口让死者自己失血过多而亡。

“像是凌荇这类的杀手,通常的结局是被我们警方击毙。但是一定要注意,我们这回抓捕的是一对搭档,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让殷莲认为我们把活着的凌荇抓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寄林的手掌重重砸到会议桌上,把‘让殷莲认为’这五个字咬的格外重。

卜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随着不断地震动从边沿掉落,意外的声响打断了江寄林的话。卜甜一边道歉一边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上不断闪烁出‘海纳医院葛护士’的名字。

卜甜急忙离开会议室,在门口接起了电话。

“抱歉葛护士,我刚才在开会。”

电话那头的葛妙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听起来又干又紧,像是生了病:“卜警官,我,刚才接到了殷莲打来的电话。”

“什么?!”

卜甜详细的询问过情况,回到会议室与江寄林同步最新的消息。

江寄林:“她给葛妙打电话?”

“是的。葛护士说殷莲的胳膊被凌荇划破了,打电话来问她该用什么药,伤口是否要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ppt在刚才卜甜去接电话时被切换过页面,现在正停留在殷莲的照片上。

殷莲的照片还是她们在海纳医院看到的那一张:浓重的黑与白,唯有嘴唇才有淡淡的红。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似乎能容纳一切,也似乎什么都无法进入她的眼中。

卜甜最早知道殷莲,是她刚进入希森市第一分局刑侦队的时候。

那时距离‘831灭门惨案’已经过去了五年。她见到的第一个有关殷莲的东西,是当初警察根据年仅六岁的幸存者江闻笛的描述画的一张画像。

画像和殷莲本人很像,只是现在的殷莲当然比十一年前要更多几分成熟。但是殷莲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却从始至终没有变化过。

卜甜第一次见到画像上殷莲的眼睛时就被她的眼神震住:殷莲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她的眼神空如能把人顷刻吞噬的黑洞。可她的吞噬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出于贪婪。她的吞噬只是吞噬,只是在完成一件生下来就注定要完成的事情。

卜甜不信命,自然也不认为人生下来就有属于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她只信奉‘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这一条定律。

卜甜想:殷莲的眼神,殷莲杀人,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江寄林听完卜甜汇报的情况,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他说:“凌荇不是喜欢玩游戏吗?那我们就来和她玩一场新的游戏。”

凌荇趴伏在殷莲的背上,一根手指顺着殷莲的脊椎往下滑,殷莲的后背随之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无聊啊。”殷莲的后背上有好几处旧伤,凌荇的手指停留在上面,抱怨说,“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们快去江州吧。你爸爸,啊,你的新爸爸,他在等你呢。”

殷莲趴在酒店的床上,下巴垫在床面上。她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疼,不知道是不是又一次裂开了。

殷莲说:“恩。”

“嘴笨。”殷莲的屁股挨了凌荇一巴掌,“只会说‘恩’和‘听不懂’。”

殷莲没有受伤的胳膊撑着床,她扭过上半身来,“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好烦啊。”凌荇从她的身上爬起来,盘着腿坐在她对面,“你一直都这样吗?别人不教你,你就不会说话。”

殷莲翻身,也跟着盘腿坐好,“恩。说话没有用。”

“那什么有用?”这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凌荇很快一拍双手,四条细细的麻花辫也随着颤动,“我知道啦,说话没有用,要做别的事情才有用~”

她前倾上身,环住殷莲的脖颈后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到殷莲的身上。

“我爱你。”

凌荇又短又直的睫毛扫在殷莲的脸上,她的瞳仁里倒映出殷莲,满满当当,都是殷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不知道自己被什么驱使,她认为此刻应该捧起凌荇的脸与她接吻。她这么想,也这么做。凌荇的嘴唇软软的,和凌荇的性格一点都不一样。

她吻了她很久,直到凌荇的手摸到了她胳膊上的纱布。殷莲往后退了一点,结束这个吻。

“我们吃晚饭吧。”殷莲说。

晚饭在酒店边上的小饭馆解决。

小饭馆很小,只能摆下四张油腻腻的木头小桌子。饭馆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她既是老板,也是服务员,还是厨子。一到饭点,她就忙得不可开交。为了不让客人久等发脾气,老板每天晚上都会打开角落里架在墙上的大头电视机给顾客看看电视剧,听听新闻。

凌荇和殷莲踏进小饭馆的时候,正好是一个饭点。她们运气好,前一桌的客人刚吃完饭,给她们腾了一张桌子出来。两人坐好后,老板也从厨房跑出来点菜。

凌荇点了一份牛肉面,又加了红烧肉,还要了一瓶啤酒。殷莲点的是蛋炒饭。

蛋炒饭和啤酒先上来,殷莲帮凌荇打开啤酒瓶后就埋头吃饭。蛋炒饭很香,用了很多油,鸡蛋吃起来也嫩嫩的,不咸不淡,还加了一点香葱。

殷莲吃饭总是很认真。她会先从自己嘴边的部分开始,探矿似的按着由近及远的顺序有条不紊地把一整碗饭吃的一干二净。

油和饭还有鸡蛋的香味充斥着口腔。殷莲的饭还没有能咽进肚,桌子剧烈震动,边沿要撞到她的前胸时,殷莲往后退了退。

“卧槽他爸的什么东西?!”尖锐的叫骂声,凌荇又生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饭馆里其他的客人都被凌荇的骂声吓到,老板从厨房里急匆匆地跑出来查看情况。殷莲咽下米饭,用桌边的餐巾纸擦掉嘴上的油。

电视机里播报的新闻已经传进殷莲的耳朵里:“……涉嫌杀害四人的凶犯今日已被希森市第一分局刑侦队逮捕。”

殷莲拉了拉凌荇的胳膊,说:“先吃饭。”

“我吃你爸的饭!”凌荇丢下这句话,扭头跑出了饭馆。

殷莲给老板留下现金,向她道歉:“抱歉,我女朋友又生气了,但应该不是你的错。”

老板看着桌上的现金,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殷莲也不等她的答复,拿起外套径直离开了饭馆。

凌荇跑得很快,殷莲费了一会儿的功夫才在火车站找到她。

“他爸的那个死爹的江副队长说抓到我了?!他爸爸我在这儿呢!他上哪儿抓到的冒牌货?!”凌荇不是简单的‘生气’可以形容,她简直是‘暴躁’‘疯癫’,“我他爸的倒要去会会那个什么江副队长!还警察呢?!我操/他/爸的!我要打开他的脑壳看看里头到底有没有脑子?!什么玩意儿?还有那个什么凶犯?!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也敢冒充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殷莲拉着她的胳膊,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凌荇也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自动售票机买不了她的票,她把自动售票机的人工智障几枪打了个粉碎,现在正在人工售票台。售票员今天清闲了一天,突然来了一个暴躁的小姑娘,张口闭口都在骂人,看着精神状态不大正常。售票员也不敢多话,只等小姑娘单方面骂完,自己来理她。

下一秒小姑娘就跳着脚说:“两张去希森市的车票,快!!!”

售票员正想问凌荇要身份证,话还没说完,太阳穴上已经顶了一个冰冰凉的枪口。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张去希森市最近的火车票!给我!快!!”凌荇尖叫。

殷莲握住凌荇手中的枪管,把它从售票员的头上挪开。

殷莲说:“别生气了。”

凌荇的回答是向着殷莲小腹扣下的扳机:“嘭!”

作者有话说:

*edmundkemper:美国连环杀手。

andrewan:美国连环杀手,杀害范思哲的凶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章拱门

殷莲可以感觉到自己小腹的血液急促流动,很快她开始发冷。凌荇开完一枪以后,枪口重新对准售票员。这一次她的指令发生改变:“叫救护车,送我们到希森市的医院。”目的没有改变。

售票员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冷汗已经打湿了头发,长发顺着汗珠垂下来,黏在鬓边,叫救护车的声音全是颤抖的,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车站的工作人员和保安早就听到动静。可是场面实在骇人,他们分析局势,纷纷决定先疏散车站的无辜旅客。

凌荇、售票员和因为一直在流血而倚着墙蹲下的殷莲就这么被划出一片‘保护区’。

救护车很快赶了过来,救护人员得到和售票员同等待遇:枪口顶着脑袋,急救人员用变调的声音告诉司机,我们去希森市。

殷莲躺到了救护车上,凌荇在一边拿着枪。

救护人员把声音调整回来,问殷莲现在的情况和感觉。除了枪伤必须要做手术取出子弹,殷莲判定自己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其他的情况。她很虚弱但从容地回答完急救人员全部的问题,侧头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凌荇。

凌荇的气还没有消,厚厚的嘴唇抿起来,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看来她不是在跟自己生气。殷莲的思路是生锈的齿轮,慢吞吞地运转行动,可是江副队长为什么让她生气?殷莲的记忆力一向好,现在却没有办法集中思想回忆凌荇刚才跳着脚骂的话。

小腹还是痛,痛到极致,殷莲生出一种飘忽的快感。她再度成为一朵云,一朵阴云,漂浮于半空中,给城市笼罩下阴霾。风来了,她随着风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去哪里呢——这回的目的地倒是很明确。希森市。

她又不去江州了。

殷莲茫茫然的看着救护车米白色的车顶。车顶应当是方的,殷莲却看救护车的车顶是拱形的,随着车子行进产生的风一摇一晃,像游乐园里没有充好气的气球拱门。

气球拱门……小腹不知道被什么扯动,殷莲疼的眯起眼睛。再睁开眼时,她真的看到弧形的气球拱门。

气球拱门是肮脏的大红色,拱门上贴着黄色的字。殷莲看不懂,也没有准备看懂。

她发现身边的人都长高了很多,她只能看见许许多多双大腿路过她的身边。崭新的黑色皮鞋、黑色的西装裤和黑色的外套,殷莲顺着自己正前方的人的背影往上看,一段泛着浅红色的后脖颈和梳得发亮的黑发。

她认出这人:爸爸,殷远峥。

爸爸身边,白色布鞋,肉色丝袜,系着棕色腰带穿白色连衣裙,头发梳成马尾,手上抱着一个正在冲殷莲做鬼脸的孩子的女人,是殷莲的妈妈姜曼榆。

“妈妈!我要吃冰激淋!我要买气球!”妈妈手上抱着的孩子对着殷莲做完了鬼脸,一扭头理直气壮地下达指令。

姜曼榆非常非常温柔:“好呀,都听宝宝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远峥也转过脸,轻柔的捏一捏那孩子的脸颊:“今天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那孩子很快活,将姜曼榆当作马,用手当作马鞭。她的手指到哪里,妈妈就要去到哪里,爸爸也一样。

殷莲无声无息地跟在她们的身后,她们去哪里,她也去哪里。

“好甜的冰激淋呀,是草莓味的,真——好——吃——”孩子还在姜曼榆的怀中,她一边夸张的伸舌头舔冰激淋,一边越过姜曼榆的肩头看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殷莲。

殷莲已经走出了一身的汗,头发黏着脸,衣服贴着后背。听到那孩子的话,殷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很快换来她一句‘哎呀,可惜啦,只有公主才能吃到冰激淋,其他人是没有的’。

殷莲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手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小小的手,确定了这是她五岁时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一起去游乐园的回忆。

妈妈怀中的姐姐过几天就要上小学,这一次爸爸妈妈是特意带姐姐去好好玩一次的。爸爸说上了小学就要收心,好好学习了。姐姐的头上戴着珍珠皇冠,圆圆的肉脸扭在一起,扑到爸爸怀里撒娇,说不要再念啦。

殷莲那时站在客厅的角落。是罚站,没有任何原因的罚站。

那一天她们从一大早就在游乐园里,一直玩到晚上七点多。姐姐困得趴在妈妈肩头睡着了,殷莲跟在爸爸妈妈身后,又困又乏,还在坚持着走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突然爸爸回过头来,他说殷莲,走路要抬头挺胸,你现在走的像什么样子?

殷莲被爸爸的呵斥赶跑了瞌睡虫,改变了走路的姿态,可是没能改变回家受罚的命运。

爸爸说,你在角落里站好,抬头挺胸,什么时候把这姿势牢记在心里,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殷莲在角落里按照爸爸的要求站好了,爸爸蹲在她的身前,语重心长:“殷莲,爸爸这么对你,都是因为爱你,都是为你好。”

“爸爸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爸爸爱你。”

“你是爸爸最宝贝的小女儿。”

父亲的每一句‘爱’都落到殷莲的耳里,落到她的心头。罚站的时候,爸爸说爱;板子打在手上的时候,爸爸说爱;双手被吊起来,脚尖勉强点在地上,站不稳也倒不下的时候,爸爸说爱……

爸爸说了许多许多的“爱”,伴随着许多许多的痛。

殷莲眨了一下眼睛。气球拱门不见了,救护车白色的长方形的车顶再度出现。好痛,殷莲的手下意识想要摸上自己的小腹。

好爱,她好爱我。

殷莲再度侧过头,凌荇也垂下眼来,两人四目相对时,殷莲下意识要去吻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没有握枪的手藤蔓般的缠绕住殷莲的手,她问她疼吗?

殷莲摇头。

“我下次不会开枪打你了。”

殷莲说:“哦。”

和之前被凌荇用桌子撞了肩一样,她知道凌荇不是真心的说这句话的,她知道还会有下一次。

可是她好爱我。

五岁那天走了一天路,什么项目都没有玩的殷莲从游乐园回来因为体态问题被罚站。她站在客厅角落里不小心睡过去,胳膊的疼痛是她最好的闹钟。

殷远峥拿着两指宽的竹板站在她面前,说:“殷莲,爸爸让你反省错误,是因为爸爸很爱你。”

爸爸很爱我,凌荇也很爱我。

殷莲握着凌荇的手,在摇晃前行的救护车里,慢慢闭上眼睛。

第22章砍头

“坦胸露肩装”一词来自decollo,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decollo的意思是我砍断脖子。

苏格兰皇后玛丽·斯图亚特

穿着得体的连身衣裙走上断头台。

她的衣衫坦胸露肩

红似喷溅的鲜血。

同一时刻

在僻静的寝宫里

伊丽莎白·都铎,英格兰皇后,

一身白衣站在窗边,

以胜利者之姿将衣领扣至下颚,

最后戴上浆过的绉领襞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们想法一致:

“主啊,请怜悯我”

——辛波斯卡《万物静默如谜》

救护车开进希森市中心医院,殷莲下了车就被送进抢救室。在前往抢救室的路上,凌荇把殷莲的枪从她的后腰摸出来,被罩上氧气罩的殷莲与她四目相对,一句话都没有说。

殷莲消失在凌荇的视线里,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凌荇给两把枪上膛,一左一右的握在手中。枪口沿着墙面划过,还没有走出手术室的走廊,她已经听到逃生通道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凌荇站定,侧耳倾听越来越近的脚步。

脚步声在安全通道的铁门前结束,接替它的是铁门打开的‘吱呀’和凌荇开出的两枪。

江寄林在还没有看清门后情况时已经膝盖一软,右膝砸到地上。

迎接他的是凌荇恣意的大笑:“嗨呀,这不是江大队长吗?怎么?见到我害怕了?你不是已经在电视里说把我抓回去了嘛?”

说到这儿,凌荇笑容狰狞而狠戾,她晃晃手中的枪,恨恨骂:“没想到吧,我在这儿呢!你个废物!抓错人了也不知道吗?!”

江寄林没有说话,代替他回答的是卜甜开出的枪。江寄林膝盖中弹之后正跪在门的中间,挡住了最佳的射击视线,卜甜在凌荇叫骂时悄悄换了个位置,一枪打中凌荇的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鲜血很快染红凌荇的白色连衣裙上身,凌荇不妨自己被暗算,叫骂着又胡乱开枪。

一片混乱之中,江寄林撑着门框一鼓作气地站起来,扑向凌荇。凌荇一边开枪一边闪躲,而江寄林的腿到底是受了伤,再强忍也不如腿好的时候行动便利。他抓到凌荇裙摆的一角又错过了她,眼睁睁看着凌荇站到了窗台上。

风吹动凌荇的裙摆,让凌荇看起来振翅欲飞。

“记住了,杀了人的是我,凌荇!”她高声呼喊,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但能杀了人还把你们耍得团团转,还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凭你们这些蠢货,别指望抓住我!”

卜甜的子弹打到了凌荇边上的窗沿。子弹和铝合金碰撞,在一抹刺眼的光亮之后,凌荇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了下去。

江寄林没有追,他的左手贴着墙面,看凌荇纵身跃下时,一直憋在胸口的气松懈下来:成功了。

“凌荇不是喜欢玩游戏吗?那我们就来和她玩一场新的游戏。”

江寄林在会议室留下这句话后,交代卜甜去联系熟悉的媒体记者,又让组里其他的警察分别寻找和凌荇样貌身高差不多的女性罪犯。

在人群散开各自忙碌的会议室,卜甜问:“师傅,您是希望让媒体来帮我们一起找凌荇吗?”

江寄林抱起胳膊:“我们不能再一直追着凌荇跑了,这一回我打算改变方式,让她主动来找我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主动来找我们?”

“是的。我需要你找来的媒体安排一场逮捕,我们不明说是什么案件,但是一定要让凌荇以为我们抓到的是她。”

“这能行吗?”卜甜问,“队长会批准吗?”

江寄林说:“只要能抓到她,队长那边我来说。”

傍晚时分,卜甜联系的媒体记者们纷纷到场。在江寄林高调的‘让一让’的呼唤声中,一名和凌荇身形十分相似的女性罪犯被衣服蒙着头,路过所有媒体的镜头和闪光灯,匆匆进入警局。

卜甜作为警方代表,在警局门口接受了媒体记者们的采访。她按照江寄林的要求说:“我们今天抓到的嫌犯是最近在希森市里猖獗犯案的凶手,根据我们的调查,她已经杀害至少四人。”

有记者询问这位罪犯是不是也是前一阵子挑衅警方的那个人,卜甜选择性的无视了这个问题。

卜甜最后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希望大家不要知法犯法,做遵纪守法好公民。”

这一段新闻以最大的宣传力度,铺天盖地的发到各个媒体平台,只要凌荇打开任意的电子产品,一定能够看到这条新闻的推送。

江寄林赌的就是凌荇在看到这条新闻以后,会因为有人冒名顶替她而勃然大怒,失去理智。

“人失去理智就会犯错。”江寄林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殷莲受伤出乎江寄林的意料,但是一切都在按照江寄林的计划顺利地进行。

包括凌荇从二楼轻巧跃下后,她准确无误地跳进了江寄林为她布下的网里。

网是真的网,由粗麻绳编织而成,拴在楼边的两棵大树之间,有四个警察负责‘收网’。

早在江寄林带队从安全通道上楼找到凌荇之前,他就让手下的警察帮忙把网系了起来。有过和两人交手的经验,江寄林知道凌荇和殷莲都是喜欢从三楼以下的楼层跳楼的人。

早在江寄林接到当河城派出所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江寄林就想到了凌荇会有的对策。他托木工砍掉能够连接二楼窗台的树枝,又让同事帮忙找到这张大网。

万事俱备,凌荇插翅难飞。

后知后觉自己中计的凌荇在网里扑腾着手脚,尖叫着口不择言的辱骂江寄林。

江寄林扶着墙,站在医院二楼走廊里凌荇中气十足的叫骂。

凌荇是疯了。

她肩上的枪伤一直在流血,刚才躲闪奔跑时又被子弹蹭过胳膊和腿,浑身都是细碎的伤口,全身都染上了艳丽的红,过多的失血已经让凌荇的嘴唇比连衣裙原本的白色还要苍白,她却还故意压低了嗓音,狰狞的冲着二楼的方向哈哈大笑:“你以为你能抓的住我?!你真以为你能行?!江——副队长,你给我等着!”

江寄林拖着被凌荇打伤的腿,走到窗口对着楼下已经被网成一个粽子的凌荇说:“好,我等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凌荇的狞笑之中,江寄林身后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向大家宣布:“子弹取出来了,手术很成功。”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取自开头的诗的名字《砍头》。

第23章问话

窗外蝉鸣正浓,江寄林拄着拐杖来到窗边。他所住的小区以绿化出名,此时望向窗外,草木茂盛而浓郁,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浓墨重彩的深绿。

“舅舅,你又起来了。”

江闻笛把手上盛着西瓜的碗放到茶几上。她上个月刚刚参加完高考,现在放了暑假,正是最闲散的假期。

“医生怎么说的?你的膝盖碎的很严重,要卧、床、静、养。”江闻笛自后走到江寄林身边,搀住他的胳膊,“舅舅也太不听话了吧。”

江寄林失笑:“你真是和休云一个样。”

江闻笛搀着江寄林回房间,心系在他的腿上,口头便多有敷衍:“算啦,我可没小姨那么啰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寄林的膝盖自从被凌荇一枪打碎以后,他已经休息了三个月。期间局里给他开的‘嘉奖大会’也由卜甜替他参加。不过江寄林对于自己办公室又多出的一个奖状并不是很感兴趣,他把拐杖靠着墙放好,打着石膏的伤退翘起来。双手撑在床面上,江寄林缓慢地把自己挪回床上。

江闻笛在一边帮衬着,直到江寄林坐稳,她才重新去茶几上把刚切好的西瓜端过来。

“吃点儿西瓜吧舅舅。小姨出去买东西了,过会儿才能回来。”

西瓜被江闻笛切成易拿的小块儿,还插上了牙签。江寄林接过碗,道谢后想起什么,说:“我听你卜甜姐说,你想看凌荇的笔录?”

江闻笛刚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睡裙垂到地上,她正把它拎起来,折到腿上。听到江寄林的问话,江闻笛说:“是啊。本来我想去问凌荇一点问题,但是卜甜姐不让。后来我就问她可不可以给我看看笔录。但是卜甜姐也说不可以。”

“你想问她什么?”

江闻笛把睡裙的裙摆整理好,重新看向江寄林。她说我想问她为什么要杀人,“这个世界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杀人?”

江寄林把手上的西瓜碗放到床头柜,“闻笛,舅舅也抓过那么多坏人,也审讯过那么多坏人,你的问题会有很多个答案。”

“我知道,舅舅。”江闻笛前倾上身,仰头说,“可是其他坏人我没有见过。我只见过她和殷莲。凌荇看起来只比我大几岁,而殷莲,殷莲在我那么大的时候就杀了我的父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还差几个月就年满十八岁的少女眼神真挚而困惑,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来解释这一切。似乎有了这一份答案,她就可以得到某种肯定,或者某种解脱。

江寄林将视线从江闻笛的脸上移到床头柜的那份西瓜上。一块又一块鲜红的西瓜,脆而甜,是夏日该有的味道。

“凌荇比你大八岁。”江寄林回忆起凌荇。凌荇被逮捕的这三个月里,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卜甜负责审讯她,已经被她折磨得筋疲力尽,“你要是问她为什么杀人。不,不是她,而是我抓到过的这么多人,为什么杀人,每个人都会给你交出不同的答案。”

江寄林看着江闻笛:“为了报仇,为了好玩;有的人是过失杀人,发现人死之后六神无主,决定掩盖自己的行为,错上加错;有的人就是蓄意,‘我过不好,别人也别想好过’。闻笛,比起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人,更重要的是学会怎么样在面临和他们同样境遇时做出不同的选择。”

江闻笛叹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舅舅。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她苦笑:“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知道她们为什么杀人,能不能阻止她们,或许,或许我爸爸妈妈也不会死了。”

江寄林明白江闻笛想要表达的意思。她仍然无法接受亲生父母的死亡,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解释。除此之外,她还想尝试去挽回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

江寄林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意外过世。江闻笛的想法江寄林也曾经有过。

‘如果当时……’,‘如果我可以……’,‘如果那天……’太多太多的不可能实现的‘如果’在一段时间里充斥着他的生活,无力扭转的事实让他试图抽离现实,逃入幻想。

想到这里,他伸手捏了捏江闻笛的肩膀,“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知道我的话对你来说苍白无力,可是闻笛你放心,在以后的日子里,舅舅和你小姨还是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江闻笛端起床头柜的碗,“舅舅,你吃吧。西瓜是小姨早上刚买的,可新鲜了。”

卜甜拆开密封袋,往嘴里送了一颗话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凌荇、凌荇……文件上其他的字全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凌荇’这两个字扎在卜甜的眼睛里,钉子般碍眼的存在。

自从江寄林受伤后,他把大多数工作都交给了卜甜。其他的事情都还好处理,无非是让人看住殷莲,写案件报告之类的,唯有审问凌荇这一项,是所有事情中最难的一件。

凌荇被捕以后,也因肩上的枪伤先做了手术,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以后她出院,目前关在拘留所里。卜甜对于她的审讯在她出院的第五天开始,可是至今毫无进展。

凌荇秉持着‘破罐子破摔’的原则,对卜甜询问的所有问题都持抵抗态度,在审讯室里不是说疯话就是大笑。

话梅的酸咸让卜甜的五官扭曲,手中翻阅文件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薄的一叠文件露出黄褐色的封底,话梅的味道仍然浓烈,夺走她所有的感官。

“卜甜姐,又吃上话梅啦?别有那么大压力,凌荇的犯案证据很齐全,你就算问不出来,法院照样能判。”突然出声安慰卜甜的是一个坐在她工位边上的同事。相处时间足够久,大家都知道卜甜压力大就爱吃话梅的习惯。他大概是闻到话梅的味道,就凑过来说了一句。

卜甜点头,知道对方完全不明白自己焦虑的原因。她接受对方的好意,说:“我知道,只是不问出来始终有些不安心。”

“你啊。就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对方笑起来,“人抓到之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你可真别学你师傅,回头把自己累坏了,伤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卜甜眼见话题要越扯越远,急忙打住,说自己去外面吹吹风。

在同事‘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卜甜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一定会有什么办法的。卜甜站在警局门口,嘴里话梅的味道渐渐淡去,她转身走向审讯室的方向。

‘我要再试一试,一定会有办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4章爱人

炎热与阳光被丢在审讯室门外,卜甜套上一件白色的薄外套。坐在她对面被手铐铐住的凌荇已经三天没有睡觉,头发散乱,眼底一片乌青,身上的衣服蹭了不知道哪里的污渍,难以分辨原本的红。

她见卜甜在自己对面气定神闲地吃话梅,手猛地抬起来,手铐狠狠撞击铁制椅子,整个审讯室都回荡着她的愤怒。

卜甜用纸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明知道是无用功,卜甜还是说起了这么多个月审讯时都会说的话:“姓名。”

“你爹。”

“年龄。”

“你不知道你爸多大?”

按照惯例接下来卜甜还应该询问她的性别、职业和对犯罪事情的交代经过。可是凌荇一个都不会回答的,谁都知道。

卜甜把刚打开的笔又盖上了笔帽。凌荇扬着脸,明明是丧家之犬却仍旧斗志高昂,仿佛她没有被抓住,赢面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笔被卜甜放到记录本上。她交叉五指,开启了一个之前没有提起过的话题:“我不想再和你绕圈子了。凌荇,你杀人的证据非常全,哪怕没有你这份口供我也能让法院给你定罪。但是我认为你值得我询问,所以这几个月里我才没有放弃。但是既然你不说就算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到这儿,卜甜话锋一转:“凌荇,要不要和我玩个游戏?”

凌荇试图把脚踩到椅面上,可她的脚也被铐住,腿抬到一半又被迫放下,“说给你爸爸我听听。”

这是几个月以来她第一次正面回应卜甜的话。

卜甜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当然,要记得无视凌荇自称爸爸的言论。

“你这段时间都没好好睡觉也没好好吃饭吧,我也是。我们都各自休息一天,明天这个时间,我带你到训练场,我们打一架。谁赢了,就要听谁的话。”卜甜笑了笑,“你觉得怎么样?”

凌荇茫然:“这又是什么计谋?”

下一刻她又嬉皮笑脸:“不过嘛,我觉得可以——反正我从小就开始打架,你要跟我比这个,还跟休息好了的我比,嘻嘻,你等着吧。”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翻下页